15.
周远澜拽着韩娇娇走了,他说让我等他回来,听他解释。
谁要等他啊,我根本就不在乎。
萱萱低头看着我,小声问:"婉宁,无碍吧?可有哪里不适?"
我捂着胸口,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跟她撒娇:"心好疼,要出去游玩才能好。"
她被我给气笑了,又觉得我近日状态不错,同意带我出门一趟。
我买了个烤红薯,带上了她的小轿,她有洁癖,从不让人在她的轿子里吃东西。
我仗着自己是个病人,在她的轿中大吃特吃,红薯的渣子掉在了软垫上,林萱咬着牙,假装自己没看见。
我指挥她把轿子停在一家高档绣坊,春天她就要成亲了,可我大概等不到了。
我想看她穿嫁衣,她也没问我为何带她来这里,只是红着眼圈跟着我进了铺子。
我们是最好的闺中密友,我们心有灵犀。
我给萱萱挑了件手织的绸缎嫁衣,她去试穿的时候,我给自己又挑了一套伴娘礼服。
我穿好衣裳,挤进她的试衣间,一起照着铜镜。
就像,我还能送她出嫁一样。
我的眼光不错,萱萱穿着嫁衣特别漂亮。
我问她,要不要买下来。
她白了我一眼,跟我说悄悄话:"买什么买,买什么买,死贵。"
"多照两眼铜镜得了。"
我笑了笑,留下她自己在绣坊里臭美,出来悄悄付了银子。
她是世间最好的姑娘,她值得世间最漂亮的嫁衣。
我忍着胸腔里残忍的疼痛,离开了绣坊,乘轿去墓园看娘亲。
萱萱啊,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不开玩笑,不许哭。
番外:
婉宁死后,周远澜总是在想。
她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他未曾料到,拽走韩娇娇的那一日,会是最后一次见到婉宁。
她平静地看着他和韩娇娇拉扯,和往常一样,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是否钟情于别的女子。
可是他总是觉得,婉宁是在那一刻,心才真的死掉了。
所以,她没有等他回去,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的遗体被医馆收走了,他连她的一捧骨灰都得不到。
婉宁实在是太狠了。
他开始后悔,没有在当时就告诉她,韩娇娇确实有孕了,但她怀的不是他的骨肉。
在酒楼的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被人拖到后院给糟蹋了。
等周远澜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韩娇娇是个卖惨的高手,她说,她不会饮酒才会醉倒,如果不是周远澜让她难过,她一辈子也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周远澜当然知道她在道德绑架,但是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他突然就想起了婉宁。
他心软了。
他帮她把那个禽兽送进大牢,又给她银两让她去堕胎。
但是再多的,他给不了了。
他一直以为,韩娇娇是个很乖的姑娘,虽然脾气被他宠坏了,可好在很听话。
他没想到,他养了一条贪心的毒蛇,趁他不备,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想,婉宁死的时候,应该很恨他吧。
他又想,当初明明是她抛弃了他,她凭什么恨他?
他在梦里一遍一遍地问婉宁:"你当初为何要与我退婚?其实,你是爱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