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韩娇娇的那位朋友就被禁足了。
许多百姓骂我:
“这个周夫人当真可恶,她若不愿嫁何必嫁,装作身不由己,实在可笑。”
“还说她是周大人的白月光,我看她就是个白莲花。”
“周大人如此维护她,我都心生嫉妒了...”
“而且这女子以前为了钱财,抛弃了周大人,如今又为了荣华富贵,嫁给他。”
“她说她不愿意,不过是装清高,当真是两面三刀。”
忽有一人插嘴道:“休要胡言乱语,不知真相,便闭上你们的嘴。”
众人纷纷追问,真相究竟如何?
这件事,说来其实极为寻常。
那一年,我娘身患绝症,大夫说,此病遗传几率极高。
不仅我随时可能重病缠身,若是我成婚生子,恐怕我的孩子,也难逃一劫。
我娘发病那日,咳嗽不止,面色惨白如纸。
她病情加重,昏迷三日,醒来后,她说,让我与周远澜退婚。
我呆呆地看着她,小声道:“娘亲,他不会嫌弃我的。”
像是说给我娘听,也像是说给我自己听。
娘轻轻握住我的手,点头道:“娘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笑着说:
“你们俩从小就青梅竹马,他每日清晨在巷口等你,你以为我不知晓?”
“有一回我瞧见,他买了一块点心,给你当早膳。”
“他身上共有十二文钱,一块点心十文,剩下两文买了两杯豆浆,他一杯,你一杯。”
“你那时又贪嘴又傻,他骗你说他用过早膳了,你也信了,捧着点心吃得欢喜。”
“那时候小沈多可怜啊,父母早逝,无人照看,每月只得那么点月钱,活得像个孤儿。”
“十二文钱,或许是他一日的用度,他想都没想,就全都花在了你身上。”
“当时我就觉得,我女儿有福气,寻到了这般好的郎君。”
“他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哪里都好。”
“正因他太好了,娘才心疼他。”
那一年,周远澜的祖母也病倒了,他自小跟着祖母长大,感情甚笃。
为了给祖母治病,他日夜奔波。
我娘说,周远澜的肩膀太过单薄。
背着祖母,再背着我,他就飞不起来了。
我掐着手心,许久,才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娘...我舍不得他。”
一句舍不得,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