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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安两个月前和蓝辞见过一次,那时候她就发现蓝辞变了很多,从前是话少,现在是沉默。他像是有了心事,也有了想做的事。可是他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自己藏在心里——他有很大的压力。

“宁渡是你爱人吗?”那时候她忽然出声问。

蓝辞停顿了半秒,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她。

“不,宁渡是我的阶梯。”

那时候,听安就知道蓝辞走上了和她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的路。她走的路是以小博大,要的只是自由和精神。可蓝辞要的更多,有那么一瞬间,听安甚至产生了荒谬又可怖的想法——蓝辞玩的更大,他要的是地位、名利。

“压力很大吗?”听安摸出一盒万宝路,掀开蓝黑色的烟盒,取了一支,递给蓝辞。

她拿过一支卡地亚的打火机,先给自己点燃,再给蓝辞点燃。

两只冷白的手夹着同样纤细的烟。蓝辞学着听安的模样,把烟含进口中。吸第一口,蓝辞呛了出来。

“咳、咳咳。”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呛出,蓝辞转身猛烈地咳嗽。

听安吐出烟圈,看见笑出了声。

“阿辞,抽烟不是这样抽的。”听安递给蓝辞一杯冰水,给蓝辞演示着。

“第一次抽要少抽一点,然后用手捏住鼻子,用嘴吸气,接着呼出来。”

听安给蓝辞示范了一遍,蓝辞双指夹着烟,重新吸。这一次,他按照听安的办法没有再呛到,一支烟熄灭,蓝辞想根本不够。

他面临的压力很大,他不知道怎么排解。从他决定留在宁渡身边,用身体、用感情捆绑宁渡,来获取宁渡的一切,他就没有办法再把自己当作一个正常人了。

他卑鄙、无耻,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他不是正常的人,也排斥正常的解压方法,他不喜欢喝酒,可心中积郁的情绪像是一块石头,堵在他的胸口,让他焦躁、不安。

又由于工作的需要,他不能外露一丝自己的反常,因为一旦宁渡察觉,他一定会被强制休息。

他才刚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谁也不能从他手中剥夺。

沉沦扭曲的心理在心底不断滋生,缠绕着一颗靠着仇恨活下去的心脏,让蓝辞感到焦躁、感到空虚,想要爱.抚。

他忽然很想做.爱。

他想要一场粗.暴的性,来排解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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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健康无法言说的情绪。

蓝辞忽然觉得自己很渴、很想宁渡。

Chapter 44

与此同时, 某别墅。

宽阔堂皇的客厅亮着灯,地上扔着混乱的衣物,桌子上倒着凌乱的酒水。从宁渡带人进来那一刻,所有人惊慌地看向大门, 甚至来不及找蔽体的衣物。

宁渡冷漠地看了眼淫.乱的场面, 抬腿迈进电梯, 直上三层。

踹开卧室门, 宁渡站在门前,甚至没有进去。他冷冷地看着大床上衣衫不整的人, 声音冷的如同三尺寒冰。

“宁季,玩够了吗?”

玩乐的派对被无情打断, 随行的黑衣人甚至围起了别墅。别墅里所有人都不情愿的穿上衣物,分批离开了别墅。

宁渡坐在房间沙发,林舟附耳对宁渡低语。

“宁总,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狗仔。”

“已经打点好了。照片已经都交给了我们。”

“知道了。”

林舟站直身体, 宁渡也抬眼看向云淡风轻从浴室里出来的人。

宁季洗去一身酒味和花香淫.靡,随意穿了件白色的浴袍坐在大床上,用一条白毛巾擦着黑色的卷发。

“宁渡, 有意思吗么。”

说话的人甚至懒得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没意思。”宁渡淡淡道, “可照片流传出去,就有意思了。”

宁渡双腿交叠, 黑色的西裤妥帖锋利,没有一丝褶皱,他看着坐在床上,名义上为自己二姐的人, 语调平静。

“你的声誉影响着整个宁氏,如果你还想安稳联姻, 最近就保持安静。”

宁季作为宁家的二小姐,从小养在国外,宁之远对她放养,她就放浪。凭借优越的脸和身材,迅速跻身国际超模之列,而超模圈的混乱只有上层的人才知道。宁渡知道这个姐姐玩得自由洒脱,但联姻在即,他希望宁季能为大局着想。

今晚接到消息,超模富豪在C城别墅群开派对,不知道谁走露了风声,消息被宁渡知道,也被狗仔记者知道,宁渡不得已出面平息。

毕竟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社会声誉和名望,私下再怎样混乱,明面公众,装也要装的无可指摘。

宁渡言尽于此,准备起身离开,只是还未放下腿,就见宁季摸了支烟,点燃。

“宁渡,比起提醒我,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身边也养了人,还往伊甸园送。”宁季吸了口烟,徐徐吐出。

隔着淡淡的烟雾,瞧着自己这位不近美色的弟弟。

空气里静了几秒。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替大姐八卦一下。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身边能有人,我也想看看。”

宁季掸了掸烟灰,烟灰簌簌落下。宁渡看着她没说话。

她眯了眯眼,盯着窗外高悬的圆月,忽然开口。

“宁渡,你说,照片如果爆出来会怎样?”

宁渡对这位二姐接触很少,他忙,宁季也忙,一年到头,只有在年终家宴上才能见一次。宁渡对她没什么感情,但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就注定她是他的姐姐。

“影响家族声誉,股价会跌。”宁渡给出最商业的回答。

“同时,”宁渡一顿,“你的声誉也会受损。”

宁季漂亮的眉眼悲喜参半,笑声在夜色里流淌:“难得见你这么有人情味。”

宁渡被宁季突如其来奇怪的问句问得浅浅皱起眉,可宁季却是毫不在乎。白皙纤细的手指碾灭烟,她站起身。

“你的提醒我收到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会低调行事。你没什么事就走吧,注意把照片销了,不然父亲不知道怎么动怒呢。”

宁渡来这里的任务第一件是销毁照片,第二件是提醒宁季。现在任务完成,宁渡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对于宁季的情人,宁渡淡淡地瞟了眼站在一旁,瑟瑟缩缩的某位高企的继承人。

那人猛地一颤,迅速低下头。

宁渡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从浴室里走出一位穿着白衬衫,长相清纯可爱的女生。

“他走了,没事了。”宁季抱着女孩儿细细安慰,用手温柔地抚摸女孩儿柔顺的长发,而站在一旁的高企的继承人欲哭无泪。

“季季季——季姐,我爸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被用来当枪使,专供偷情当幌子的人就差流出两行泪了。

宁季没说话,她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算了很多事情,唯独算露了宁渡这个最大的遗漏。

黑色的眼睛清明如水。

她的一生,风流清旷,犬马声色。

不过是戏一场。

最终还是逃不过世俗和姓氏-

宁渡从别墅出来,林舟为他拉开车门。

车窗落下。

“宁总,这是和季小姐有关的照片,以及数据备份。”

林舟把信封递给宁渡,宁渡伸出手,接下。

“辛苦。”

“应该的。”

林舟后退一步,车窗缓缓上升,黑色的车驶出别墅群。

宁渡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推开卧室门,里面漆黑一片。宁渡还未开灯,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抱抱我,好不好?”宛如浸泡过水的声音响在黑暗中,手里是细腻柔软的绸缎,手指稍向下移动,软腰之下,是雪白柔软的丘。

信封掉落。

宁渡低头,准确寻到蓝辞的唇。黑暗里响起搅弄的水声,淫.靡色.情。

宁渡自然地挑开蓝辞的睡裙,手探了进去。嫩滑的皮肤温热如玉,向上,宁渡摸到一团蕾丝。

唇角挑起。

“穿这么正式,只想让我抱抱你?”宁渡挑起性感的尾音,勾了一个问人的疑音。

蓝辞从没有这么渴过。渴望与恐惧,男人与女人,雌性与雄性,圣洁与丑陋,最纯洁无邪的身体掩盖最深沉的罪孽,宛如动物渴望被压在身下交.配。

天使和魔鬼为一身。

“那你操.我好不好。”

最放荡的渴求在清悠的夜色里绽放,宁渡唇角笑意渐深。

“我还以为你有了伊甸园就不要我了呢。”

蓝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抖动,他觉得自己是一具躯壳,被抽走了一切,只剩下宁渡。

宁渡当然能感觉到蓝辞的不一样,他低头吻了下蓝辞饱满的唇。

“我们去床上?”

蓝辞知道宁渡的去床上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今晚不想要那些,他想要完整的宁渡。

“不去床上,去熊皮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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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辞用了三个好不好,软的和白日里大相径庭。宁渡喜欢蓝辞的反差,也喜欢蓝辞跟他撒娇。

这是独属于他的一面。

宁渡很满意。

熊皮对他们两个意味着什么他们一清二楚,听蓝辞提起,宁渡只是挑了下眉。

“准备好了?”

“操.我。”蓝辞重复。

性.需.求每个人都需要,蓝辞今晚的直白让宁渡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洗干净了吗?”宁渡的声音很轻,低声在蓝辞耳边问道。

“干净了在你回来之前。”蓝辞声音发抖发软,几乎让宁渡以为他被下了药。

宁渡没有犹豫,横打抱起人。

“好。”

走廊开着暗灯,登上最后三楼最后一级台阶,粲然的灯光照亮华丽的殿堂。

宁渡把蓝辞放在熊皮上,借着灯光,他看清了蓝辞。

薄荷色的吊带,单薄的身体小小的两团,白花花的双腿从裙子里探出,莹白的脚趾里探出纤毫毕现的熊毛。

他倒在熊皮上,就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宁渡只看得到他精致的半张脸。

“我去洗澡,等我。”

宁渡站起身,转身抽出领带,解开衬衣扣子。

躺在这张熊皮,蓝辞的眩晕的不真实感才有了实感。

没有退路了,现在清醒也晚了。

华丽的房间安静的只剩下水声,灯光从头顶倾泄,壁画上是文艺复兴的光辉。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获得冷静,可身体却在害怕的发抖。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蓝辞的神经绷起,他原以为会听到宁渡越来越近的脚步,可他最后听到了悠扬安宁的钢琴声。

宁静的音符飞花一样落在空中,随风飘舞,落在蓝辞的指尖,肩头。琴声细腻,带着属于夜晚的缱绻和爱情的真诚。

蓝辞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子,顺着琴声看去。

目光里,宁渡坐在黑色的钢琴前,脊背挺的笔直,他垂眸低头,手下放飞无数音符精灵,顺着风,飞向夜晚的空。

缠绵的音符在宁静的夜里,带着几分忧伤,可更多的是生死相随的承诺和庄重。

那一刻,蓝辞愣了。

卡农飞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流水清泉,抚平蓝辞身体里每一份焦渴、空虚、欲望、压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宁渡站起身,走到自己面前。

“想清楚了吗?”宁渡蹲下身,看着蓝辞的眼睛,“给你洗澡和一支钢琴曲的时间冷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什么。”

“性”宁渡说,“想好再开口。”

他整理着蓝辞落下的肩带,垂眸,语调平稳像是在和蓝辞商讨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手里的动作却那样亲密。

“我不希望你是在情绪的积压下来找我,性应该是让我们双方都感到愉悦的事情,不要让它变成你发泄情绪的方式。这样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不公平。”

宁渡的敏锐从来都让蓝辞望其项背。

“就算是情绪的发泄又怎样?”扭曲的心理在宁渡面前无限放大,逃避的、喜欢的、情欲的、背叛的,所有的私欲阴暗统统化作欲望,妄图掩盖原本的真相。

宁渡看着蓝辞倔强不肯退让的面孔,浅笑。

“就算是情绪的发泄也没关系。”宁渡道,“我也很高兴能成为你的解药。”

宁渡说完,低头吻住那张等待他很久的唇。

Chapter 45

电流的酥痒在唇上逐渐消失, 蓝辞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颤抖着。他身上沾了层薄水,汗液顺着黑发向下流,流经满是痕迹的后背。

指尖沾水,抓着身下的熊皮, 阵阵sy从蓝辞口中咬唇漾出, 蓝辞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余海。快乐和疼痛, 欢愉和瞬息, 肌肤负距离贴近,蓝辞甚至可以听到宁渡的心跳。

明明是最相亲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蓝辞流了很多泪, 在朦胧的水光里,蓝辞承受着一次又一次从未体验过的欢乐,可为什么极乐背后是让他无法控制的泪水。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爱欲.交.织的脸上, 是从未有过的悲伤和痛苦。

乐极生悲,好事多魔。

拥抱的太紧就会产生依恋,害怕失去。

明明是发泄, 可为什么情绪会那样不稳定。泪水一遍遍滚落, 打湿潮泓的脸,蓝辞的眼睛从没有那样悲恸, 他在宁渡身下,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姥姥,想起他过去在乎的一切, 也想起他自己。

他的脸蹭着涩硬的熊毛,他像一只雌兽, 没有尊严、没有人性,沦为欲望的奴隶。可更让他在乎的是,他为了复仇,主动躺在仇人后代的身下,他对不起自己的母亲,抛弃了自己的尊严,可他同时又不可遏制的喜欢贪恋宁渡,尽管他不承认,可是眼泪不会骗人。

他落下的每一滴泪,都是因为物质和精神的不可妥协。

他想要复仇,想要拿回公司,也想和宁渡在一起。

可这两者本就不能同时得到。

仇恨、命运。他可以现在就收手,做宁渡卡农中的爱人,然后等待宁渡的厌倦。他也可以以小博大,用不会恒定的感情,换一个世俗中的名利地位。

蓝辞,开弓没有回头箭,在乎太多,感情用事,只会输的更加惨烈。

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后悔。

因为没有人可以一直得到,想要什么,总要等价交换。

蓝辞眼底蓄满泪水,朝前爬去,但被带了回来。

疼。蓝辞想。

宁渡像是在惩罚他的叶公好龙,也在惩罚他的卑劣和躲避。

他拿了剑,就该斩断和宁渡的情,变成冷漠的怪物,和宁渡虚与委蛇。但为什么还是会止不住动心,贪恋宁渡的拥抱,沉浸宁渡给的欢乐。

他的矛盾让他自己厌恶,因为他做什么都不纯粹。

既然选择了阶梯,就不能把宁渡当爱人啊

这样背叛的时候,心就不会痛的那么厉害了,这场欢愉,就能更单纯的像是一笔交易了。

即使他没有那么贵。

所有自贱的情绪都想是蓝辞的自我说服,说服他别对宁渡动心。

察觉到蓝辞的走神,宁渡吻着他的耳朵,嗓音性感,提醒着:“专心,阿辞。”

蓝辞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拿开宁渡放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

结束后宁渡给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只是身体还未从数小时前的余韵中走出,蓝辞尝试迈开腿,放轻声音出了房间。

天已经蒙蒙亮,蓝辞站在升降台,端着一杯温水。立夏以后,昼长夜短,花园里的玫瑰还在清晨的薄雾里沉睡。

蓝辞昨晚出了很多汗,身体里没有什么水分,他接连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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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水才收起水杯。

和宁渡亲密的时间选的不好,今天他们两个都要上班,还要几个小时就要起床了。推开房间的门,房间里发出声响,蓝辞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借着走廊的灯,蓝辞朝地上看。

卧室的地板上,遗落着一个信封。

蓝辞蹲下身,伸手捡起。

宁渡的?

蓝辞打开信封,里面掉出照片。

这是

蓝辞翻过一张张照片,这些统统属于一个人——宁渡的姐姐,宁季。

这是宁季和别人亲密的照片,尺度虽大,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入。

为什么宁渡会有这种照片。

这应该是宁渡昨晚拿回来的,宁渡昨晚的局就是处理这件事?

蓝辞眸光沉了沉。

他把照片重新收好,封好信封,然后把它放到桌子上。

上床前,蓝辞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他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

七点,宁渡的闹钟响。

“七点了?”

“嗯。”宁渡关了闹钟,听到蓝辞沙哑粘腻的声音,他很快想起昨晚的片段。

“请个假吧,你该好好休息。”

蓝辞缓缓坐起身,摇头:“不用。”

公司的闲话已经够多了,上班第二天就请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宁渡问。

“没有”蓝辞哑声,“你洗的很干净,我挺好的。”

蓝辞掀开被子,双脚触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宁渡看着他僵硬的动作,挑了下眉。

两个人洗漱从卫生间出来,宁渡看到沙发桌子上放着的信封。

“你放在这里的?”宁渡弯腰拿起信封,背对着蓝辞问。

“早上起来喝水,在房门口捡到的。”蓝辞自然道,“应该是你的。”

“嗯。”宁渡道,“应该是昨晚忙着抱你遗落的。”

宁渡放下信封,“先换衣服吧。”

蓝辞其实在等宁渡问他,有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可宁渡什么都没有问。不知是里面的东西根本不重要,还是宁渡太信任。

可那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下楼。到餐厅,蓝辞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多了一块软垫。蓝辞看了眼对面的人,宁渡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蓝辞收回目光,也拉开了椅子。

早餐和往日不同,确切的说,只有蓝辞的不同。口味换成了更加清淡的流食,宁渡依然是咖啡沙拉控制体重的饮食。

蓝辞没说话,拿起勺子喝起粥。

吃完饭,蓝辞和宁渡上了同一辆车。

路上,宁渡在看新闻,蓝辞也在处理公务。明天就要召开内部高层会议,决定下一步的收购方案,蓝辞作为伊甸园监察委员会主席,负责协助收购。

宁渡最早的收购方案他已经看过了,是最常见的收购方式。但禁果不同与其他公司,不止有《禁果法》,还有其他很多因素影响着宁渡的收购。

蓝辞看着全英文的文件,大脑快速运转。

到公司刚好九点,一分不差。

宁渡收了平板,解开安全带。

偏头,只见蓝辞还在看着平板,眉头微皱,正在沉思。

宁渡好笑,没有打扰,他一身黑色考究的西服,手肘随意撑起,指尖抵着鬓角,目光清悠地看着蓝辞。

过了大概五分钟,看蓝辞还在专注,宁渡唇角一勾,语调悠悠地喊道:

“蓝主席,我们到了。”

轻佻的声音少有听到,蓝辞闻声微愣,偏过头。

“什么?”

宁渡笑:“我说,我们到公司了。”

蓝辞看眼窗外,确认这是伊甸园的地下停车场。

“哦。”蓝辞关了平板,收好东西,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宁渡看着他一丝不苟专心的一面,心想,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认真工作的老婆也是。

宁渡拉开车门,下车。

刷开专属电梯,等专属电梯的时间,停车场传来跑车的轰鸣。

这个时间,在伊甸园这么招摇。蓝辞转头看了眼。

是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

车门打开,是宁渡新招的美女公关。

“禁果挖来的?”蓝辞收回目光。

“嗯。”

蓝辞没说话。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

“好久没见你穿裙子和高跟鞋了。”

“嗯哼。”

“什么时候酒吧跳舞给我看。”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伊甸园监察委员会主席夜店女装跳热舞,这个标题传出去,我们的美女一号位公关就有事情忙了。”

宁渡笑。

“那就让她忙。”

随着宁渡最后一句话落地,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也停下。未见其人,先闻其香,热烈诱惑的香水味朝着宁渡蓝辞袭来。

“执行官早。”

“早。”

电梯前,宁渡和蓝辞并肩而立,那位美女公关看了眼站在宁渡身边的人,语调拐了一个弯儿。

“蓝主席也在啊。”

意有所指的话语。

蓝辞淡淡接下:“嗯。”

公关是个聪明人,蓝辞知道她的履历,高校毕业,曾在禁果处理过多次公关危机,在业内声名大噪,只是成名太早,就容易傲慢,也容易被成就蒙蔽双眼。

电梯门打开,无关紧要的插曲结束,蓝辞和宁渡一同走了进去。

“蓝辞,为什么你的反差感这么大?”电梯门关上,宁渡继续刚才的话。

蓝辞站在宁渡身侧,看宁渡按下两个不同的楼层。

银白色的电梯,平稳运行,屏幕上的数字快速变换,蓝辞问:“什么反差感。”

宁渡想了想,目光直视电梯壁。

“穿上衣服冰冷貌美,脱了衣服不知羞耻。”宁渡透过银白的电梯壁,目光看着那张素净冷秀的脸,黑色西服扣子扣到最后一颗,单薄的身躯却有神性和魔鬼结合的一面。

就好像解开蓝辞的扣子,就能让他回到昨晚,他在他身下匍匐交.配的一面。

白日里,宁渡的冷酷和蓝辞的冰冷不遑多让。

“你不也一样。”蓝辞淡淡地瞟了眼电梯壁里西装优雅的人,“关了电梯门说dirty talk,开了电梯门,看The Wall Street Journal(华尔街日报)。”

宁渡神情微愣了半秒,轻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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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蓝辞懒得理宁渡的孟浪,电梯还未在30层停下,蓝辞直接按了最近的20层。

“嗯哼?”

“我怕你的浪把我的衣服打湿。”蓝辞言简意赅,清秀的脸上神色不变,出了电梯。

宁渡甚至没反应过来蓝辞话里的意思,电梯门就关了。等他揣摩过蓝辞实在骂他时,宁渡已经到了51层-

蓝辞出了电梯,乘坐另一部电梯去了30层。他到的时候监察委员会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蓝辞回办公室放完东西,直接去了会议室。

宁渡的人不愧是专业的,工作的时候不谈八卦,早会的内容一公布,所有人领了任务就去工作。

蓝辞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在车上没有想完的事情。

时间很快,中午,秘书给蓝辞带了餐厅的午餐,蓝辞吃完,没有午休,而是继续处理事情。

一点五十,蓝辞看了眼自己的咖啡杯,里面已经空了。

秘书这个时间正在午休,蓝辞没有打扰她,自己端着咖啡杯出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茶水间几乎没有人。蓝辞简单清理了咖啡杯,来到咖啡机前。

他的病并不适合喝咖啡,但伊甸园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明天会议的资料他还没有准备好,只能加班。

蓝辞冲好咖啡,并未着急离开,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立在一片绿植后,静静喝着咖啡。

茶水间自动门再次打开,有人打着电话走了进来。

“我在新公司一切都好,毕竟是高薪聘请,待遇肯定没问题。”

“宁渡确实帅,不是他专门请我,我不一定会来伊甸园,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和李董在一起。”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蓝辞半挑了挑眉。

是早上那位美女公关啊

这是千里送八卦呢?

“公司八卦很多啊,热度最高的不还是那位空降的委员会主席。”轻蔑艳羡的语气里是挡不住的恶意。

“怎么降的?爬床呗,这种事还少?你们金融圈这种乱事不最多?”

“不过他可能真的有些本事,毕竟宁渡不是傻子,也不至于色令智昏,把一个花瓶放在伊甸园那么重要的位置。”

“我倒是也想和宁渡有些什么,毕竟有那张脸,一次也行。”

“谁知道他有什么本事,C大都没毕业,也不知道宁渡看上他哪里了。”

蓝辞饶有兴趣的听着关于自己爬床的话,配合食用一杯醇香的拿铁,咖啡杯很快就见了底。

时间差不多了。

蓝辞站直身体,端着咖啡杯从绿植后出来。他自然的走到升降台,把咖啡杯放到回收区。

转身,正对上公关震惊的脸。

公关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蓝辞,午休时间,她进茶水间没看到人才能那么肆意的讲话,蓝辞怎么会

公关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电话里的人甚至还在问,怎么不说话了。

公关挂了电话。

“看来我们的应副总,对我的爬床史如数家珍啊。”蓝辞倚在茶水间的升降台上,西装笔挺,面容冷秀,唇角微勾。

当事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立在原地,面色难看。

“这么好奇我有什么本事,可以去问宁渡,怎么那么离不开我。”蓝辞双手插兜,语调清悠,浅棕色的眼睛带了些许薄鄙,傲慢地看着眼前的人。

“蓝主席说话还真是直接。”公关调整好心态,迅速反击。但她算错了蓝辞。

“比起某些人背后的议论,我更喜欢坦诚。”蓝辞浅笑。

公关也笑。

“那蓝主席这是承认了?”

“当然。”蓝辞插在口袋里的手隔着西裤轻点,“毕竟在我们金融圈很常见。”

自爆比她爆刺激。

“但听应总刚才的语气,好像对我爬床嗤之以鼻的同时又颇为艳羡。怎么?应总也想吃我这口饭?”

蓝辞语调悠悠,松弛地立在升降台前,他言辞犀利傲慢,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羞辱。

公关脸上红白交错,蓝辞笑着从升降台倚起。

路过公关,他停了下来。

“可惜,宁渡的床不是什么人都能爬,是我,也只能是我。”蓝辞声音里的浅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以及,离我的人远一点。”

公关眉心一跳,再转头,那道清长的身影已经走远。

Chapter 46

蓝辞从茶水间回办公室, 走着走着他慢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学会倚靠着桌子,双手插兜, 松弛傲慢的说话了。从什么时候, 他开始像宁渡一样, 随意而立, 唇角勾笑了。

眼睛缓慢地眨。蓝辞盯着自己的西裤口袋,凝了很久。近朱者赤,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开始改变,开始得到了。

摆脱了过去, 不再是从前那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他开始借着宁渡,成为另一个他过去从未想过的人。

冰冷、傲慢、不近人情。

可他真的是吗。

真的能做到吗。

不是说,自己可以抛弃一切感情, 只参与权力的游戏吗?

为什么刚刚还是会对宁渡产生占有欲。

蓝辞的手在抖。指尖蓦然掐进皮肉, 刺痛传到神经。蓝辞强迫自己抬起头,走向电梯。

下午,蓝辞开了两场会议, 结束后, 已经快下午六点。

听安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出来玩。

蓝辞看着信息, 没有立即回复。他收拾好东西,上了51层。

“蓝主席。”办公室门前,秘书恭敬地站起身。

蓝辞停下脚步。

“执行官还没有下班吗。”

“没有,他还在会议室。”秘书微笑, “您可以先进办公室等他。”

按照规定,宁渡不在, 见他人只能等在休息室。秘书这样说,应该是宁渡专门叮嘱过秘书。蓝辞嗯了声,径直推开宁渡办公室的门。

立夏之后,C大进入毕业季,蓝辞从数月之前便开始准备毕业论文,初稿、二稿、查重都已经完成,现在只剩下毕业答辩。

蓝辞打开电脑,准备最后的PPT。

宁渡的办公室很安静,有他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宁静舒适。当从工作的重压中抽神,咖啡因不能再维持精神的活跃,蓝辞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无以言表的疲倦将他淹没,于此同时还有难言的情绪。

从他开始得到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付出代价。

他开始变得不快乐,开始学会伪装,开始学会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