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书信。”
只见那女子缓缓展开手中精巧的托盘,其上赫然躺着一封未署名的信件,如谜一般,等待揭晓。
她话音刚落,范小闲几乎是出于本能,指尖轻挑,信封便已开启。
信纸展露,映入眼帘的熟悉字迹,犹如旧梦重归,却又裹挟着不速之客的寒意,让这平凡的一刻陡生波澜。
“叶翎儿?这丫头片子,是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觅得了我的踪迹?”
范小闲心中嘀咕,话语间既有老友重逢的微妙惊喜,也不乏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的疑惑。他目光如炬,迅速掠过信上的每一个字,那冷静而精准的思维,即便是面对生死,亦不曾有半分紊乱。
信中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为复你旧日安宁,不再漂泊,务必信我。此刻,一群顶级杀手正潜入街市,目标直指此处,你的安危系于一线。”
范小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内心暗自嘲讽,真是冤家路窄,自已追踪仇敌的线索至青州城,却不料仇敌亦主动送上门来。
”青州城,本以为是找出菀儿被害的起点,未曾想,也成了他人眼中狩猎的舞台。”
顶尖杀手,目标直指自已,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范小闲原本平静的内心泛起了涟漪。他冷笑一声,命运似乎总爱在他试图淡出江湖之时,又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再读信,范小闲发现叶翎儿似乎早料到这寥寥数语难以平息他心中的质疑,于是笔锋一转,提及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鉴查院在此,你应深知其手段,其触角无所不在,你我皆知,无人能逃其眼线。”
“鉴查院,呵,我曾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我最大的威胁?”作为曾经的鉴查院提司,范小闲对此番话背后的含义自然了然于胸,却也更加困惑于叶翎儿的动机——但叶翎儿信中此举,似乎刻意回避了他的疑惑,或是隐藏了什么,企图以“鉴查院的监视”作为挡箭牌,这让范小闲如何能买账?。
范小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中暗自腹诽:“叶翎儿,是真怕我忘了鉴查院那套手段,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于叶翎儿这种看似答非所问的回应,范小闲自是不会轻易买账。
在这权谋的棋局中,每一步棋都需谨慎,尤其是当昔日的同僚突然现身,谁能知道她带来的是危机,还是转机?
范小闲的目光再次掠过信件末尾,那句”危急之时请行权宜之计,务必信我”如同古潭投石,激起心中千层浪。字句间似藏玄机,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叶翎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此刻,窗外的风声已不容他细嚼慢咽这字里行间的微妙。
青楼外,街道拐角,阴影处,杀手如幽灵般汇聚,众多杀手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范小闲的藏身之所,确切地说,是锁定在范小闲身上。这平日里风月无边的温柔乡,一时间变成了生死较量的修罗场,范小闲,这个曾搅动风云的人物,如今却成了众矢之的。
范小闲的视线掠过楼下,那些货摊,杂乱却充满生机,对他而言,却是逃离此地的最佳掩护。他心中迅速盘算,无论是叶翎儿的布局,还是敌人的逼近,皆指向同一结论:此处,不宜久留。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疑问都暂时退居二线。范小闲起身,动作流畅而隐蔽,仿佛一缕清风,不惊扰任何人。他手中弩箭已悄然上膛,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不测,却也谨慎地藏于身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在这热闹非凡的街市,他更愿意扮演一个默默无闻的过客,而非掀起腥风血雨的主角。
他身形一晃,如同游鱼入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货摊之间。每一步移动,都精确计算,利用货摊的遮挡,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与这市井喧嚣融为一体,巧妙地避开那些潜伏在外的危险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