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历,中录一十七年。
正午时分,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中部,却有朦胧的雾气还未散去,渺渺乐音不知从何响起,追溯其源,水镜般的屏障突兀的高耸在森林上层,屏障内部赫然是一座如同仙人居所的城池。
阳光透过屏障,晕染出彩色的光芒,撒在各式各样的瑰丽建筑上,数百个悬浮在半空的云浮宫,众星拱月般的围绕着一座鎏金铸成的祭纹塔,下方是铺满青石的广场,广场四角各有一座刻满印文的方源纹方碑,中心处有环形的水池,高塔的底座便是坐落在水池中间。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云浮宫上走动着,云麓仙居最好的乐师在忘我的演奏着天御四弦,有人正向下撒着鲜花。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云麓仙居的少公子的成年礼马上要开始了。
“紧张么,七昭”,羋玖靠在桌边望着眼前的少年说道。
七昭坐在梳妆台上,抬手示意侍女们下去,镜中的他一身黑金衣衫,腰系琢玉,目光清澈如水,脸庞棱角分明。
他看着窗外,迟疑了好一会,才慢慢说:“可能有一点,羋姐,你说我哥之为何那么稳重呢。”
羋玖摸了摸眼前少年的头顶,起身到门前向他招招手:“他跟你性格不一样,你随你父亲,他随家主的,哎呀,长的真快,来吧,人们等着看少公子的风采呢。”
“母亲大人呢?我的成年礼她总不能缺席吧,从昨天就没见过她了。”
“族长去准备你的成年礼了,还有那些老家伙的,他们过不来,礼物就托族长捎上了,放心吧,她不会迟到的。”
“好吧,我们走,按照惯例,羋姐,这次,是不是可以实现一下我的小愿望了,你知道的,我羡慕那些长辈很久了。”
芈玖望着七昭期盼的眼神,领着他走出灵浮居,微微笑道:“好好好,我的少公子,唯独今天,可以破例一次。”
羋玖领着七昭的手,踏空而行,走向广场中心的祭纹塔。
七昭看着脚下,近乎透明的纹术阶梯凭空出现,踩上去出人意料的很软,他本以为会是坚硬的,长辈们踏空而立,不用走阶梯就可以到祭纹塔上去,今天他总算也体会到了。
抬眼就是那层水纹般的屏障,他总觉得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摸得到,但实际上还远得很,向下望,祭纹塔四周的云浮宫上站满了人,等着看他的成年礼,想到今天会是自己命运昭示的一天,心脏真的怦怦跳个不停。
“天授显纹…钦定的命运么,是练体,明灵,还是驭器呢?”
七昭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想起来自己曾在云麓边境遇见的那个姑娘,比他大了些,因为能看见她的眼睛有显纹,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一步步走到了祭纹塔的最上层,塔顶石座两侧各卧着一只貔兽,他们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七昭,发出独有的吼声。
七昭尴尬的摆了摆手,“嗨,但愿你们别记恨我小时候拔你们毛的事了,今天是我的成年礼,给我点面子…”
石座刻满了晦涩的纹印,正散发出显眼的暗紫色,羋玖松开七昭的手,“坐上去吧,可以先试试感觉,族长马上到了,天授仪式还是要她来主持的。”
七昭闻言向石座走去,坐上去之后,他隐约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呼唤,像是有人在叫自己,这声音来自内心。
片刻之后,一道耀眼的流星,甚至在白天都清晰可见,砸在了水穹屏障之上,剧烈的水波荡漾开来,一个人影穿过了水穹,接着便腾空而起,用更快的速度直冲祭纹塔而去,云浮宫撒下的花瓣被吹的四处飞散。
人影落在塔上,侍卫们向她行礼,正是七昭的母亲——绾清澜,云麓的族长。
“为什么每次都用这么离谱的赶路方式呢”七昭不禁捂住了脸。
羋玖侧身将位置让出,绾清澜走到七昭面前。
绾清澜拿开七昭的手:“小昭,为娘没来晚吧,瞧瞧,这打扮,哟哟哟,跟个小姑娘一样秀丽了,哈哈哈~”
七昭别过脸:“母亲大人,我已成年了,别总捏我脸,下面这么多人看着,还有这些打扮都是你侍女的功劳!”
绾清澜不再逗她的乖儿子,抬眼望向羋玖,示意可以开始了,羋玖会意,一边从腰间拿出纹盘,一边命侍卫传令解除水穹的纹术加持。
羋玖掌中的纹盘,刻印的是一株紫罗滕缠绕天华树的样子,栩栩如生,随着纹力的涌入,纹盘开始旋转,一道光束自纹盘冲向天际。
天空中浮现出纹盘刻印的清晰映像,庞大的紫罗滕自天上垂下,用惊人的力量摄取这片天地间的纹力,天华树散开枝叶,又将紫萝藤摄来的纹力化作碧绿的叶子,接着叶子向下飘落,空气中的纹力浓度疯狂上升,几乎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与此同时,绾清澜唤起两只貔兽,跃至半空,貔兽们激发天赋纹术,于广场四角的源纹石建立联系,将弥漫的纹力引入其中。
绾清澜凭空起笔,绘出显纹序中最基础的纹式,又复写纹术,搭建神纹基底,世上鲜少有人可以自身的力量搭建神纹,即便如她这般强大,也必须凭借源纹石中转化的力量来才能完成这步。
天授显纹,无形的世界涟漪挣开源法的束缚,现出真形,在云麓仙居的指引下向祭纹塔蔓延而去。
七昭坐在石座上,强烈的呼唤的仿佛要化作实质,在内心世界回响不断。
“为何而来?!”
“去往何处?!”
七昭的意识遁入了内心世界,他看见了一座大门,何等恢宏的大门!接连意识天地,通往纹术真源,现在,只需推开门,便可求获本命源纹。
“不要带着迷茫打开门”,绾清澜的声音传入七昭的内心世界。
“我该怎么做,母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