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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乐乐再一次重来,抬尖刚触碰琴键却像是触着水面,明明眼前还是钢琴,却仿佛看到水面泛起的一圈大过一圈的波纹,反照出她苍白的小脸。
她的指尖猛的一颤。
波纹回聚,场景更换。
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许安的脸。
不,是小许安的脸,他的五官比现在稚嫩很多,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满是天真单纯。右眼眼角的黑色泪痣很是好看。
小许安握着小乐乐手,故作成熟稳重,拍拍胸脯对她说:“没关系,许哥陪你。“
起雾了,手上的温热渐渐消失。
她的手开始颤抖,向前扑去。
许安哥哥,别丢我一个人……
跌倒在地,满身伤痕。
“这小畜牲还是个会弹钢琴的,把她手……哈哈,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爸,没给我们兄弟几个留活路!“
小乐乐捂着右手,意识越来越模糊
许安哥哥,爸爸,妈妈……救救我
她绝望的希望着。
黑暗笼罩,灯坏掉了
她的世界黑了。
止不住的疼。
再睁眼,周围是很多捧着碗发呆,睡觉,甚正带怨意瞪她的人。但这些人,要么缺胳膊,要么少腿,有小孩,妇女,亲人。形形色色,老老少少,男女皆俱。
她被丢到妈妈吓唬她时提到的乞丐窝了。
多一个和尚,少一杆羹。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小乐乐被孤立了,但她不能脱离大部队。一个小县城,夜晚一个人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白日里为一口饭跪求来来往往路人,晚上睡在桥洞里。
饥一顿饱一顿,有时甚至和狗抢食物。
那是林乐乐最黑暗的时刻,她的希望也渐渐被黑暗吞没。
林乐乐猛地睁眼,模糊而又清楚的梦逼的她面色发青,胃部灼痛。那是她埋在心底想都不敢想的阴暗。
那个乞丐窝也没呆多久。半年后,政策改了,国家开始扶贫,捧碗要饭的人走越来越少,小县城的扶贫工作员负责人是丁姨和程叔。在小县城全员脱贫后,她们试图寻找过林乐乐的亲身父母,最终搜寻无果。
丁姨和程叔没有孩子,她们给了材乐乐一个新家。
那年。
林乐乐八岁。
她在沼泽地深陷一年,在她快要绝望时,终于看见了光。
她的手错失了最佳救治时间,落了根,再不能弹琴了,甚至写字都比常人慢。
后来在日复一日心理治疗中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会笑了,会流露出更多表情了。只是比起同龄人更听话,更懂事。或者说,更早熟。
林乐乐有一个愿望,生日上许,新年时许,祈福亦许。只有两个字“相聚”。
与父母,与许安,与年少。
还有…与钢琴,尽管这个太不切实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