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旋用脚底摩擦着张瘸子的脸。
“记住,老家伙,人这辈子,最不该做的,就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张瘸子嘶吼着,去抓赵旋的脚。
满是老茧的双手用力,想将他的脚推到一边。
无奈那只脚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他只得十指成爪,狠狠抓向赵旋的小腿。
“嘶~”赵旋终于感觉到一丝疼痛:“老家伙属野狗的?用爪子挠人?”
他飞起一脚,猛地踢向张瘸子的头。
“砰”。
像是踢了一个皮球。
顿时,张瘸子的鼻中口中鲜血淋漓,腥甜的气味在肺腑间回荡。
他的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黑云遮日,时而血色漫天。
他像一条可怜的蛆虫,在正义照不到的角落郁郁独活,被刺骨的黑暗灼烧到扭曲狰狞。
“呵~呵~呵~”
他的肺里充满了逆流而入的血液,膨胀成一个个生长又破碎的血泡,令他在呼吸之间,发出风箱一般地呜鸣。
他艰难转头,尽管被打成重伤,目光却仍如老狼。
“姓……姓赵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赵旋像是听见天下最有趣的笑话。
“你做人都奈何不了我,做鬼又能怎样?”
“我算明白你儿子为什么脾气那么大了,随你!”
“你爷俩儿恰似啄木鸟得了伤寒病——身子坏了嘴还硬!”
他俯下身,对着张瘸子血肉模糊的脸说道:“老家伙,你知道,你儿子最后的遗言吗?”
张瘸子心中一怔,艰难开口道:“谷……谷儿,留下什么话了?”
“想知道吗?”赵旋奸笑道:“求我!”
张瘸子愣住了。
让他求这混蛋?
他可是害死自已儿子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可能舍得脸,去求这杀人凶手,无耻之徒!
这不仅是他的尊严,更是谷儿的尊严,这个家的尊严!
可是谷儿的遗言……
很重要!
张谷入了青云宗,一年才能回家一次。
自从上次离家之后,已经十个月没见了。
再次相见,却已是阴阳永隔。
张瘸子已经忘了,最后一次分别时,儿子说过什么话了。
不!
无论如何,我要知道,谷儿临终前说了什么!
他忍受着屈辱,艰难开口道:“好!我……求你,告诉我,谷儿临终前说了什么……”
赵旋笑道:“你这老梆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先叫声‘赵爷’听听!”
“你……”张瘸子气急,胸口不断起伏,但为了能听儿子的遗言,只得忍气吞声道:“赵……赵爷!”
“嗯~爱听!哈哈哈……”赵旋小人得志,越发猖狂,大笑道:“叫赵爷做什么?”
张瘸子道:“求赵爷,告诉我,我儿张谷,临终前说了什么话?”
赵旋止住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俯身下来,语重心长道:“老瘸子,你儿临死之前告诉我,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有你这个废物一般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