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那几户草房的房门都是敞开的,却没有一丝声响传出。其中一户门口,也堆着一堆燃尽的篝火,篝火旁,一具被吃得只剩骨架的牛静静地躺着。显然,不久前这里曾聚集过很多人,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其中一间草舍,里面的景象让他几乎作呕。他迅速退出来,不停地干呕着。草舍内,三具全身赤裸的女尸横陈其中,她们都还年轻,最大的不过二三十岁,最小的应该刚成年。其中一具女尸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看不清样貌,双乳被人割去,就丢弃在一旁,背部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干涸。另外两具女尸蜷缩在被单上,浑身青紫,脖子上都有一道致命的伤口,被单已经被鲜血染红,和她们的身体紧紧粘在一起。很显然,她们不仅被残忍地虐杀,生前还遭受过无尽的折磨和凌辱。
总共有四户草舍,剩下三户的情况也同样惨烈。其中一户躺着一对老年夫妇的尸体,一户躺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具少年的尸体,约莫十三四岁。最后一户躺的是一具壮年和一具男童的尸体。中年夫妇和那壮年的伤口最多,躯体已不完整。房间的陈设也都十分凌乱和破碎,散落着一些残肢,这里不久前一定发生过十分惨烈的打斗。
他不停地呕吐,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他感到身体有些肿痛,被活埋之前,他这具身体应该也和别人打斗过,受过伤。他不知道那些恶人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将他活埋。这里显然不是他原来生活的世界,原来那个世界,至少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这样的场景,他之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小说里读过。况且这些人的装束很像古人,虽然没有电视上古装那么华丽,但古人装束的特点还是很明显。
他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些惨剧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和这四户人家又是什么关系?带着所有的疑问,他跑到谷场前面的一条溪水的支流边,将头埋入清澈的溪水中,努力让自己清醒。他幻想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恶梦,祈祷自己赶快从梦里醒来。
暮春的溪水依然冰冷刺骨,但溪水清澈甘甜,他的相貌清晰地映在水面上。这明明还是自己的脸庞,相貌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比原来的自己年轻了一点,身体变得粗壮高大了些而已。一种莫名的好奇感驱使着他,要搞明白这一切。
他重新返回草舍前,出于良知,他很想把这四户人家入殓安葬,但他现在没有这个勇气和胆量。他的腿还在发软哆嗦,他不知道如果被这里的“警察”发现会怎么处置他,更不知那伙作恶的人还会不会回来。楼东简单的帮这四户严上门。
他捡起地上一把沾满血迹的短刀和弓箭,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前路茫茫,他不知该如何走下去。然而,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寻找答案,为了解开这一切的谜团……
溪水如一条翠绿的丝带,在山谷间蜿蜒伸展,轻盈流淌,仿佛飞天神女身上飘逸的裙带,在风中轻轻摇曳。那汩汩的水声,似怀情的姑娘,在低声诉说着对情郎的思念,情意绵绵,缠绵悱恻。清澈的溪水中,鱼儿们欢快地追逐嬉戏,仿佛在演绎一场水中的舞蹈。
楼东沿着溪流的指引,穿行于山峦之间,然而心中却无暇领略这份恬静与美好。太阳慢慢变大,缓缓西沉,没入山脊的怀抱,黄昏的溪流被染上了一抹血色的红晕。夕阳与晚霞交相辉映,倒映在水面上,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微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无数闪烁的珍珠,中间还夹杂着几片落叶和青草,慵懒地荡漾着,引来小鱼的嬉戏。
楼东曾看过一部关于野外求生的纪录片,深知眼前这份美丽与恬静不过是夜晚凶险的伪装。夜晚的山谷,是另一个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毒虫猛兽在夜色中出没,狩猎猎物。因此,他并未继续前行,而是选择在离溪水稍远的一棵大树上搭建了一个简陋的避难所。
当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天际,天空逐渐暗淡下来。灰色的暮霭如同轻纱般笼罩在整个山谷之中,给人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感觉。不时传来的鸟鸣和野兽的嚎叫,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与诡异。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龟缩在避难所里,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直到现在还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魇,却又如此真实。他不敢相信自己穿越了时空,因为那违背了时间的逻辑。他试图用祖父悖论来解释这一切,但心中的困惑与不安却愈发强烈。时间就像一条不断发展的线,世界上的每件事情都存在因果关系,因为蝴蝶效应会导致你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不存在,既然你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不存在了,当然也不会发生你穿越的这个事情。例如祖父悖论说:当你回到过去,在你的祖父结婚生育之前杀死自己祖父。既然你的祖父已被你杀死,就不会有你父亲的出生;没有你的父亲,更不会有你的存在。既然你不存在,就不可能回到过去杀死你的祖父。在你祖父被你穿越杀死的那一刻,本来与你祖父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你祖父认识的人,和与你祖父认识的人的好友或亲戚都将不存在,那么根据蝴蝶效应,这个世界也会因为你杀了你的祖父而消失,所以你无法穿越过去。这不是梦,不是穿越那么眼前的一切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