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色。
不,虽然都是白色,但天是那种令人倍感压抑的铅灰般的白色,半空中的雪花则要稍白一些,大地上的白雪则是纯正的白。
空中没有飞鸟,地上没有行人,甚至连风都没有。
万物仿佛都被冻结的噤声一般,天地间寂静一片。
落地的雪花,表面纯洁美丽,背面沾染污泥,正如其所带表的冬天一样,既孕育着生机,也带来了死亡。
黑暗逐渐侵蚀万物。
夜,已来临。
一座破落的寺庙内。
“爷爷……爷爷……你吃一口吧……”
一个头发散乱的瘦弱身影,脏兮兮的小手捧着一个缺口的碗,对身前气若游丝的老者抽泣道。
“小……小竹啊,爷爷不……不吃了,这些粥和粗饼,你记得每……每日省着点吃,争……争取挨过这个冬天吧,今后爷爷……恐恐怕不能陪你了。”
老者面容塌陷,脸色在昏暗的火堆映衬下,显得蜡黄无比,双眼无神,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短短的几句话,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
“爷……爷爷……你就吃一口吧,我……我们肯定能够撑过这个冬天的,不要丢下小竹一人在这儿啊,小竹害怕……”
听到老者的话,瘦弱的少年抽泣声更大了。
“如……如果……你能……能够撑过冬天的话,别……别忘了爷……爷爷先前给……给你说的话。”
听到少年的话,老者空洞的双眼稍稍转动,仿佛从刚才的竭力中恢复了些神采,看向了身旁衣衫褴褛的少年。
眼中渐渐浮现一丝痛惜之色,但更多的是怜爱之情。
突然,老者伸出枯瘦的右手,想要摸摸少年蓬乱的头发,安慰一下。
“嗬嗬嗬……”
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蓦然响起,老者刚抬起的手无力的坠落,想要抓向喉咙,但却没有任何力气抬起。
“爷爷,爷爷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瘦弱的少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抓着老者身上的破烂棉被,凄厉道。
“啪嗒”
随着火堆的燃尽,庙内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那声嘶哑含糊的“嗬嗬”声也消失不见,紧接着凄厉的叫喊声也消失不见。
沉寂片刻后,更加凄绝的声音从那漆黑的屋内传来,响彻四野,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天地间,黑白两色不断轮回,侵染万物。
一个月的时间逐渐过去。
金黄的阳光穿过铅色乌云,重新笼罩万物。
厚厚的积雪融化,万物露出应有的底色。
这一日,一道瘦弱的身形,从寺庙中摇晃着走出。
抬头看了眼空中的眼光,不知想些什么。随后踩着积雪和泥泞的小水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远处走去。
渐行渐远,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只有寺庙后的小院中,留下了一座小小的坟头
……
蓝星。
深秋九月。
午后,江南某市图书馆二楼。
“啪啪啪啪……”,窗外的秋雨下的不仅大,还紧、急。
刚从茶水间接完开水的刘千山站在窗边,放松着眼睛。
“要是能修成小说中避水罩该多好”刘千山看着路边打着伞快步疾走的路人,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身为一个修仙爱好者,他对修仙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御剑飞行,穿梭天地间,施展改天换地的法术,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
不过以他这二十六年的人生经历来说,修仙是不可能了,熬夜升仙倒是有可能。
轻轻地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建筑。
白墙黑瓦,坐落的参差有序,典型的南方古建筑风格,在这雨中尽显东方建筑的神秘优雅之姿,令人忍不住称赞。
“嗯?!”
看着看着刘千山发现有些不对劲,视野中的白墙黑瓦在雨幕中好像动了起来,它们开始向上空漂浮而去,雨水好像将它们融化,黑色瓦片和白色墙壁逐渐抽象为黑白两种颜色,渐渐的天空中只化为黑白二色,彼此缠绕,渐渐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太极图案。
这惊人的变化令刘千山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已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再次努力向前看去,发现空中确实是有一个太极图在缓缓转动。
突然,一黑一白两道光柱从黑白两色的太极眼中激射而出。半道,两者纠缠融合成一股灰色光柱朝刘千山奔来。
一股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的神秘气息陡然升起。
“!!???”
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压的刘千山一动不能动,思维好像都停止了,只剩下一脸惊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