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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泉寅时醒了,睁着眼盯着自家破房顶,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横竖都睡不着。
望着身边睡得沉沉的小孙子,李老泉深深叹了口气。
“牧酒行事谨慎,打猎也向来都在外围。怎会惹到这么老大的山猪?”
“老头子我自从下了战场,回了靠山村,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出格之处。那老家伙还不死心?”
“这是试探?逼着咱露底儿?”
李老泉眉头紧皱,心中充满了忧虑,同时也有一股野火在燃烧。
翻了个身,借着一点辉光,老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来到放夜壶的墙角,毫不在意周遭土砖散发的骚臭味,摸索着抚按了几下墙角,抽出几块土砖,老人望了望砖墙中藏着的木盒,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将一切恢复原状。
背着手,走出房门,却是再也躺不下去了!
门外的大黄狗还在呼呼睡着,见着是老人,眯着眼摇了摇尾巴,又睡了过去。
李老泉在清晨的薄雾里慢悠悠的走着,望着逐渐在天光中醒来的靠山村。
“元松哎—”李老泉扯着嗓子对着屋子叫唤,屋里慌乱了一阵,大门一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弟弟。
李元松是李牧酒的大儿子,眉眼还算清秀,温和的问道:“阿爷,怎的不多睡一会儿?外边天凉,进屋去吧。”
扶着李老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阿爷?今早是不是要给阿爹多做些吃食?”
“去吧,去给你阿爹贴个饼子。”
李老泉摆摆手,示意大孙子去忙活。
平日里,李家早晨都是喝点稀粥应付一下。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李元松听话的进入了灶房,望了望将要见底的面缸,咬咬牙舀了一碗面,熟练的贴了饼子,又小心的摸了两个鸡子,做了一碗蛋汤。
四兄弟就着咸菜喝了碗糙米粥,拿起绳筐和长叉一口气便溜走了。
“阿爷,我们去河里弄点鱼虾给阿爹补补身子。蛋汤您记着自已也喝了哈。跟阿爹说,我们都吃过了!”
李老泉答应了一声。
待孙子们都走了,又将半碗蛋汤倒进锅中,自家就着咸菜喝起了白粥。
屋子中,早已经醒过来的李牧酒看着眼前一幕,五味杂陈。眸子穿过窗户,远望八百里黑山,
暗暗想道:“哪怕只在黑山外边采些草药,捉一些小型鸟兽,也能赚些银钱。总不能天天让老爷子和一群小子们节衣缩食的供养吧?”
“牧酒,吃饭。”
老爷子一声喊叫打断了李牧酒的思绪。
在厨房三下五除二的将肚子给填饱,李牧酒望着老父亲,沉声道:“爹,今天我打算上山赚些银钱。”
嗯?
坐在对面抽着旱烟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眸光在李牧酒身上一扫而过,好似刀锋一般。
枯瘦的手掌紧紧捏着李牧酒的手腕,感受了一番,面容惊喜而又不敢置信。
气血充足,生生不息。哪里还有一丝亏损之相?
“牧酒,你这是?好了?”
“不对,是更好了?”
李牧酒这时候都傻了,这老汉的眼睛也忒吓人了,和刀子似的,还有这手脚利索的根本不像记忆中的沉默寡言的样子。
这老汉,不简单!
将疑惑压在心中。
李牧酒老老实实的说道:“爹,昨天被山猪惊下山坡,本来都快撑不下去了,但谁想到旁边就有根赤色的山参,儿子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就给吃了。今早上,就感觉身体强壮了许多。”
李老泉眉头松了松,面上也有了喜色。
“好好好,你这憨娃儿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是捡到了宝药。”
不管李牧酒的理由有多离谱,反正李老泉是信了,不信也得信!这是他的种,多余的秘密他不想深究。
但还是劝道:“那再歇两天吧,也休养休养!”
想到早晨那一幕,李牧酒坚定道:“不进山,家中快撑不下去了。”
李老泉沉默片刻,又抽了口旱烟,嘀咕道:“在这儿等着,老头子给你准备准备。到了山上,想想你那几个儿子,莫要再出事了。”
“放心!”
李牧酒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