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恭恭敬敬俯首在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的田尔耕,崇祯并未搭理他,而是在缓步落座后,才幽幽开口。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五彪之首,罪阉魏忠贤的大儿,真是好气派的名头。”
听到这,田尔耕已是心如死灰。
魏忠贤自尽的消息早就满朝皆知,正所谓树倒猢狲散,阉党人人自危,可他没想到自已被清算的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恐惧之下,不禁连连磕起了头。
“罪臣知错了,罪臣知错了,还请陛下饶命,还请陛下饶命啊……”
此时虽是隆冬时节,可田尔耕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打透,别看他平日里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可他的生死说到底只是皇帝的一句话。
田尔耕磕头求饶了好一阵,一直等见到他额头磕出血,崇祯才继续开口说道:
“饶命?你让朕用什么饶你命?实话说了,现在已经有几十个各部官员在弹劾你,说你田尔耕滥杀忠臣、结党营私,纷纷让朕将你凌迟,如今来看不杀你已是难平众怒……”
说到最后,崇祯微眯双眼看向了田尔耕,这意思很明显,许多大臣都想让你死,想活命就得拿出一个能让皇帝不杀的理由来。
而田尔耕也是久在朝堂之人,自然明白崇祯的意思,很快他就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署名的奏折。
“启禀陛下,臣……臣要检举揭发、戴罪立功,这奏折上的七十二人皆贪污腐败、偷税漏税、兼并土地,罪大恶极!请陛下给罪臣以机会,罪臣必将这些人捉拿归案!”
说完,田尔耕将那份奏折高高举过头顶,等待着崇祯的发落。
崇祯只是给了王承恩一个眼神,后者便将田尔耕手里的奏折转递过来。
打开奏折一看,虽然里面有很多人崇祯压根都没听过,但顾秉谦、冯铨、许显纯、崔呈秀等有名的阉党赫然在列。
而在这份奏折的后面,是用记号特意标记出的东林党贪污官员,共二十五人。
“没想到这个田尔耕倒真是个狠人,为了活命不惜同时得罪阉党和东林党,看来我真没看错,有股子阴狠劲。”
崇祯一边看着手里的奏折,一边面无波澜的暗暗寻思着。
田尔耕很符合做他的那把杀人刀,因为只有像这样自绝于朝堂上的各个党派,在没有了任何依靠后,他才会像条狗般忠诚于皇帝,而这正是崇祯需要的。
最终在看了好一会后,崇祯一甩手就将那本奏折又丢回到了田尔耕面前。
奏折触地声吓的田尔耕虎躯一震,又急忙低头跪了下去。
“田指挥使,既然你还想为国办事,那朕也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名单上的人一个不许漏,通通革职抄家,并交由三法司严办。另外抄家所得必须尽入国库,如果让朕发现你和你的手下胆敢从中盘剥一两银子,那就数罪并罚,后果你是知道的。”
崇祯并没有给田尔耕任何好脸色,现在还让田尔耕替自已办事,就已经是对他最好的赏赐了。
果然,在听到崇祯给自已下达皇命后,田尔耕哪怕已经满头是血,也依旧重重的连磕了三个头。
“谢陛下隆恩,罪臣田尔耕谨遵皇命,一定将这些贪污官员尽数捉拿归案!”
说完在又磕了几个头后,田尔耕也没敢起身,而是用嘴叼起奏折并爬出了御书房,他用此举以示对崇祯的绝对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