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张门票(1 / 2)

丁安征征地看着这条邮件,此刻她的内心升起一些莫名的感觉,一种“报复”的心态。

她想要去见这个人。

不是因为一个人在海外的孤独,也不是因为这个人是校友,而是她胸口升腾起的不甘心以及看到陈孝渊信息后的怨愤。

她一直以来都很简单而真诚地处理着与陈孝渊的这段感情,尽到一个女友该尽的义务,乖巧而懂事,满眼满心都只有陈孝渊一个人。她从未有过任何与别的异性过多接触的经历,是因为她知道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界限在哪里。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份界限感,让她一直困在这段异地的关系里三四年,却从来没有找到这场恋爱更好的出路。

“也许我应该去见见不同的人。”

丁安被自己脑海中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又会觉得有些满足与“胜利感”。会有愧疚么?丁安在内心反问着自己,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墙上的时钟,白底黑框的复古时钟也是她和佳惠在旧物市场逛街的时候淘来的,因为这边能买到的钟多半是时髦简洁的电子产品,这个有点年代感与设计感的小东西不知不觉陪伴了她一年多,就像它本身指代的功能一样,好像在告诉她,时间不会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而停留,不会因为她与陈孝渊的多年羁绊而倒回。

她看着那根银色的秒针,在循环地绕着,一下,又一下,经过了一次又一次12点的刻度,她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用手指将垂在脸庞的一绺头发挽到耳后,坐在窗边的她内心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

“我要去的,我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自己,我是自由的,我接触任何人,都是我应有的社交,我的世界不是只有陈孝渊一个人。”

她起身去洗了把脸,拿出自己的化妆包,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红的,映照出略带失意与沮丧的神色,可是洗完脸后湿漉漉的面庞显得越发清秀。她细细地描着眉毛,画出平而粗的眉形,突然想起陈孝渊总说的那句,“你不化妆就很好看啊,我喜欢你不化妆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嘴唇,涂完底妆、画过眉毛后的丁安看上去鲜艳了起来,她的五官分布很均匀,小巧的鹅蛋脸,鼻梁上点缀些许雀斑,显得更加俏皮。想到陈孝渊说喜欢自己的素颜,丁安倔强地从化妆包里拿出了一支她很少涂的口红,不太熟练地涂到了嘴唇上,哑光的车厘子色,突然就点亮了这一整张脸。

她把头发简单地抓了抓,发尾微卷,自然地垂下,她的亚裔同学里,有不少人是来了美国以后染了金色、棕色甚至粉色、绿色这样的夸张发色,丁安有过这样的想法,可还是没有付诸实践。

“黑色也挺好的。”

她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人,一时间自己也有点恍惚了,除了眼眶带一点泪意,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明丽而温柔,青黑色的发丝,前面短的部分落在锁骨,后背长的部分慵懒地打着卷儿。

放下梳子,丁安换了身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裙配运动鞋,便出门了。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阳光一片,只是这会的气氛与方才失魂落魄的氛围全然不同了。下午3点左右的阳光洒在丁安的脸上,她的皮肤透出淡淡的光,就像是夏天的柑橘一般。丁安的心情似乎不那么沉重了,虽然她觉得这也许只是片刻的自我麻醉,但是这能让她舒畅的呼吸。

她知道去博物馆的路,于是她翻出那条校友的邮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写道:

“我知道怎么去,我可以带你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丁安心跳竟然有些加速,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着,不知道此刻对方还是不是会回复自己。

走到天主教堂拐角处,她又听到了里面的唱诗班唱歌的声音,歌声是童声,唱着她不知道的歌词,但是旋律很空灵,像是能安抚人的情绪一般。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点开邮件,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其实我刚才已经找到了博物馆,我朋友有事先走了,你要一起来么?”

丁安正要打车过去,突然手机电话铃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略带迟疑地接通了电话:“Hi”。

“你好呀,校友。”是个男声,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又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

丁安心里一惊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哈哈,害怕?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号码?我们才发了两条邮件啊。”

“好了不逗你了,你的邮件下面自带有标签栏,有你学校的地址还有你的电话,你自己设置了不知道么?”男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消了丁安的不安与疑虑。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态的人肉搜索达人呢。”

“那我也是有点无辜啊。”男生有点无奈地笑笑,接着道:“我在大厅等你过来,我穿着黑色的卫衣,正面有白色的freedom字样,等你啊校友。”

“好,我大概15分钟能到。”

丁安挂上电话,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天主教堂,一群孩子从侧门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同肤色的小孩,脸上洋溢着童真的笑容,他们手里拿着丁安叫不出名字的花,这个场景像是她在博物馆看到的描绘天使的油画一样,那些天使们也是小孩子的模样,白白胖胖,手里拿着水瓶或者花束。无忧无虑的时光真的很宝贵呀,她这样想着,随即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博物馆方向驶去。

城市的艺术博物馆矗立在河边,附近是大片的绿地和广场,博物馆正面有特别宏伟的阶梯,一级一级往上延伸,下午时分,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阶梯上休息、喂鸽子,时不时有人站在那里拍照。丁安走到阶梯前,四处观望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亚裔的面孔,更不用说黑色的卫衣了,她知道博物馆背面也有入口,于是朝一侧种满胡桃树的小路走去,小路旁边的草坪上建了一座喷泉,水流声潺潺,让这块区域显得更安静了,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人,而且树荫的遮蔽让这里远离了正门的喧嚣,就连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丁安正准备拨电话询问对方位置的时候,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