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低声说了一句。
满穗没有动,还是趴在那装睡。
良起身,走到满穗旁边,蹲下身子把她腰间的绳子解开了。
“嗯~嗯?”
满穗揉着眼睛,一副刚被叫醒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别装睡了,小点声,跟我走”
满穗的身子微微一抖,慢慢起身。
良拿着一根还没有燃尽的木棍,带上影子戏木箱,满穗拽着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绕了几步路,直到确认看不到营地后,良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在路上让满穗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堆,橘色的火焰照着两人的脸。
“良爷,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呀?”
“我看到你在那里乱拱”
满穗:“.......”
当然,这是他随便编的一个借口。
良的手覆在影子戏木箱上,“你可知这个东西?白天的时候你朝这边看了几眼,应该是认识的吧”
满穗点了点头,看着影子戏木箱出神,随后她眼色一黯。
良:“.......”
良想起来了,满穗说过小时候她父亲带她演过影子戏。
影子戏啊,没想到他还能再演一次,至少他走出了自已的心结。
“良爷,咱们来这边干嘛呀?”
良拍了拍影子戏木箱子,“来搭把手,把这个支起来”
“木棍、细绳都有”
良不是手巧的,于是让满穗去搭幕布。
不一会儿,满穗搭好了。
“良爷,为什么要把白幕搭起来?”
满穗好奇的询问。
“闲的无事捣鼓一下”
“那良爷会演影子戏吗?”
满穗看着他,眼里藏着些许雀跃。
良嗤笑一声,“我......应该不会演吧”
“那良爷想让我教你吗?”
“你.......给我表演一段吧,就.......演三英战吕布”
“好呀,我给良爷演一段,之前惹你生气了,正想做点什么呢”
小崽子倒是口齿伶俐,能说会道。
火光印在上面,晦暗的阴影随风舞动。
满穗从箱子里面拿出了道具。
“良爷,少了东西?”
良想起来,影子戏得一个人演,另一个伴奏。
“没事,后面进城再买个乐器就是,你先表演和演唱吧”
“没有伴奏唱不出来,而且我也不会唱”满穗的声音小了几分。
她说不会唱良是不信的,若不是听过他倒真要相信她的话了。
“我就想听一段,放心唱吧”
“好吧”
良合上影子戏木箱,垫在满穗身下,示意她坐着表演,满穗没有完全坐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影子戏艺人的习惯还是因为她屁股疼,坐不下去。
良觉得应该是后者。
很快,幕布上多出了一个小人的形象。
“嘿,良爷知道这是谁吗?”
满穗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出来,隐隐可以听出她有一丝兴奋。
幕布上的小人骑着马,手持一柄长戟状武器。
“吕奉先”
“嘿嘿,良爷竟然也知道呀”
“嗯,小时候跟着我爹看过”
白幕上又多了一道影子,是张翼德,只见小人手持丈八蛇矛,朝吕奉先冲杀而去。
良脑海里响起了乐声。
白幕后忽然传出清脆的歌唱声。
满穗轻声唱了出来:【白袍——乌甲素包巾!丈八蛇矛——手内握哎~】
熟悉歌声,良听着入神,大概只是给自已找找节奏的,那腔调并不专业,声音很低,像是唱给自已听的,在这宁静的夜,良,也能听到,于他而言,说不上好听与否,只是悦耳。
【今与~吕布~去交战,贼命难逃张翼德欸~】
【催马来质两军中,叫骂贼人来交锋~】
伴着满穗轻声的歌唱,良的眼前也似乎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张翼德手持丈八蛇矛,怒目圆瞪,叫阵吕奉先,随着吕奉先登场,二者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良看完了,满穗只表演了一小段。
满穗的脑袋从白幕后露了出来,她呼吸有些急促,应该是聚精会神的表演了,“良爷,好看吗?”
“嗯,很好看,非常精彩”
“嘿嘿,我就知道良爷喜欢看影子戏”
满穗脸上笑着。
良,想到了那一年的天启大爆炸,可他已经从那场事故里走出来了。
“良爷你怎么了?”
满穗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
“今天就先这样,等有空再学吧”
良起身,将影子戏的东西收进箱子里。
回去的路上,满穗拽着他的衣角。
“你怕黑?”
良好奇的询问。
满穗点了点头,“我怕的不行,一到晚上看东西就有些模糊,只能拽着良爷才敢走”
“那之前你怎么敢刺杀我?那天也是一个人走回去的”
“我.....那天月亮比较亮,而且我只是看东西有点模糊不是瞎子,那天也是怕的,只是更怕良爷,就没敢.....”满穗缩了缩身子。
“现在不怕?”
“嘻嘻,这不是知道良爷不是豚妖了嘛,良爷是好人,所以不怕”
满穗嬉皮笑脸的,良不知道她现在是真的不怕他了还是装的,说实话,他都不知道满穗是什么时候才没了刺杀他的想法的。
“那你抓好,别走丢了,走丢了我可不找你回来”
满穗听着良的话,愣了一下,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站在原地注视着良。
良抱着影子戏的箱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满穗低着头,跟了上去,死死的拽着良的衣角。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