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辆马车停在村中的老槐树下,马蹄不停的踏着土地,马头扬起朝天发出哀鸣的叫声。那车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村里老少都跑到马车旁观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谁也分不清是谁。这时突然一声喊叫,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扑向尸体,喊道:福生我的娃。老人顺着尸体胳膊往手上摸去,只见左手仅有的两根手指早已被血和灰掩盖,这时围观的老百姓纷纷的哭喊着,痛苦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本就大雪纷飞的天空更多了一份悲壮,至此名震豫西山区的七指豪侠从此落幕。
故事发生在豫西山区一个叫高崖谷的村庄一户姓尚的人家,村里有十几户人,满村的石头房连屋顶都是石头。整个村子背靠着几百米的悬崖,村中有一条一两米宽的小河,河边的一栋两层石头房就是尚家也是村里唯一的两层坐北朝南。六间上房,西边一间马棚,东边两间货仓。
尚家弟兄三个,老大尚老财42岁,老二尚老二41岁,老三尚老末39岁。都是光棍,父辈祖祖辈辈都是开荒种地本分憨厚的农民,兄弟三个开始经商赶车卖山货、木炭、中药为生。尚老财能说会道负责赶车卖货,老二中规中矩烧木炭一把好手。老三不善言语认识很多的药材。三兄弟联手经营着这个家,尚老财赶车回来的时候也会带一些县城里的稀罕物件。
这天,尚老财在院子里喊着:三儿、三儿,快把药背过来扎好。
车上荆条编织的大箩筐围着马车套了一个圈,老二早已将木炭摆放的整整齐齐,用荆牌把木炭盖好,大汗淋漓的坐在石凳上大口的喘气。
老三左手一捆右手一捆拎着药材放到车上转身又去房间里又背出来一捆说到
大哥,这捆是血参,底下两捆带绳子的是柴胡,不带绳子的是桔梗。说罢拍了拍身上的土。
尚老财回了一句知道了。紧接着说:家里缺啥不,你俩要不要啥?
老二说:这几个月都没有见到肉了,拉屎放屁都是红薯味,看见老鼠都想肯吃了。
尚老财接着说:三儿,你要啥不?
老三说:啥都不要,要是路过打铁铺洋镐弄两把回来,家里的洋镐头都磨没了,在带点烟叶回来。
尚老财点了点头坐上马车,拿起鞭子甩了一下,驾,向村口走去。
一路上尚老财哼着豫剧。
不知不觉走了半天才走出山沟,尚老财的肚子咕咕作响,只见他从怀里拿出布包着的红薯饼一边啃着,一边扬起鞭子抽了一下马背,似乎要加快赶路的速度。
赶到县城已经是下午一两点钟,街道上卖啥的都有,尚老财径直的往庆山堂药店赶去,到了门口朝店里喊了一声,掌柜的,高崖沟送药的。
只见里面附和一声:来了!
掌柜的出来看到尚老财说到:吃饭了没有?有半个月没来了。
尚老财说到:吃了吃了,天冷,药材不好找。
掌柜的说:这大冷天能不上山就别去了。呦,这木炭不错呀这么多送碳的,就你的碳又耐又上身!
尚老财说:还是栎木碳,硬实,栎木是烧木炭数一数二的好料。
掌柜的从药捆里抽出一根血参咬了一口点了下头,朝屋里喊道:来把药搬进仓库。
屋里跑出来两个学徒十三四岁的样子,骨瘦嶙峋的一人扛起一捆。
掌柜的接着说道:给我卸200斤木炭。
尚老财说:好嘞,刚好这车多拉了300斤。让我先给柴县长家送去,剩下的都给你留着。
说完两个学徒把剩下的一捆从车上抬了下来。
尚老财说:送去一会就来,
说罢朝县长家赶去。到了县长家后门,拍了拍门喊了一句:老张哥!老张是县长家打杂的佣人。
半晌,门吱扭一声开了!
老张说:老尚呀昨个就该来了咋回事?
尚老财:老二烧窑晚一天。
老张:今天要是还不来,家里都没啥烤火了,我饭碗也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县长夫人多难伺候,我连碎渣碳末都用上了,下次可不敢晚了,因为这个耽误了,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过日子呢。
尚老财点了点头拿起自制装木炭的布兜装了一捆碳称了称说:43斤!
老张说到:我去喊俩人快点!
尚老财嗯了一声,放下秤把称好的木炭放到一边,接着称了起来。
就这样好一会600斤木炭称完了。
老张说:下雪之前赶紧再送两车过冬。说罢,从口袋拿出两个银元给了老尚。
尚老财接过银元说到:老二今又烧了一窑,能赶上,放心吧。张哥那我先走,我还要去庆山堂送。
老张摆了摆手回身进门把门关上。尚老财又朝庆山堂赶去。
到庆山堂门口,尚老财把马车停在东墙拴马柱旁,拴好马,拿出一把草料丢在地上。把剩下的木炭装好扛起木炭进了庆山堂,
掌柜的看到:呦,你咋不喊一声,快来人接着,说着接过木炭放在地上,只见俩学徒赶紧跑过来抬起木炭往柴房走去。
尚老财说道:车上还有,转头向门口走去。
掌柜的连忙拉着尚老财:让他们去,让他们去,孩子们不锻炼咋行,边说边拉着尚老财坐了下来。
掌柜接着说:老尚今年有40几?
尚老财:42了
掌柜说:从没听你谈起家里,弟妹在家带孩子?
尚老财:唉,哪来的媳妇,咱山里不好找,这年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下头还有俩弟弟。
掌柜的:兄弟三个都没有?你嫂子家那里亲戚有个姑娘刚二十出头,就是腿有点瘸,你要是不嫌弃给你说说?
尚老财;不嫌弃,俺指啥嫌弃人家,人家不嫌弃俺就不错了。
掌柜的:那就好,回头我给你嫂子说下,到时候就在这见一面。
说罢掌柜的拿出三块银元给尚老财
尚老财赶紧推辞,这钱我不能收,这事要是能说成,到时候俺再送你一车木炭。
掌柜的:拿着,一码归一码。能说成你送啥俺都不客气。
尚老财接过钱,说到那就有劳大哥了,也让嫂子费心多说点好话。尚老财接着说道,这天也不早了,我还要去打铁铺买点东西,就这回家都大半夜了。
掌柜的说:好,这大老远的就不留你多说了
尚老财出了庆山堂赶上马车到门口朝掌柜的说了一句,走了!
掌柜的摆摆手
尚老财买完洋镐又去买了点肉就急匆匆的往家赶。
赶到黑柿沟的时候已经很黑了,还好有月亮多少还能看清楚路,刚到沟口看到路边一个人躺在地上。尚老财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走到跟前一看是个女的,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尚老财喊了喊,推了推,女的缓缓动了一下。
尚老财说到:妹子,你咋了?咋睡这里?
只听到微微的声音说道:出来投奔亲戚,亲戚搬走了,盘缠也花光了,两天没吃饭了。
尚老财赶紧往怀里摸了摸也没东西了,紧接着说到:妹子,我也没吃的了,那你这可咋办?
这女的说道:大哥,你行行好救救我吧,给我弄点吃的吧,
尚老财也为难起来一时不知道咋办。
这女的抓住尚老财的脚说道:大哥,救救我。俺不想饿死在这里。
尚老财也不忍心无奈说道:那要不俺拉你去俺家,给你弄点吃的,俺家离这里还有三十多里路。
这女的说:好,俺跟你去。说罢,想起身用力试了试下没起来。
尚老财也顾不了那么多抱起女的放在车上往家赶去。
刚到村口,看到老二老三在大槐树下坐着。老二老三也看到大哥回来。赶紧去接。老二还埋怨着,嘴里说道::今儿咋这么晚!
尚老财说到:晚啥?三儿,赶紧回家做饭去,多做一个人的。
老二走到车跟前往车里一看,惊讶的说到:哥,你咋拉回来一个女的
尚老财:你喊啥喊,路上捡的,快饿死了。
到家门口,尚老财抱起女的往家里进,边走边说:老二,把车停好,马牵棚里,抓一把玉米喂。累一天了。
尚老财把女的抱上炕,被子盖好,说:妹子,一会饭就好。
说罢去了厨房进屋就说:三儿,做的啥,有热乎的没有,
老三:烙的饼是热乎的。
尚老财掀起布盖,拿了一张饼,掀开锅盖用碗舀了半碗水,尝了一口扭头就出了厨房。
老三:哥,你着急啥,水刚烧上,这才温乎乎的刚冒热气。
尚老财来到房间说到:妹子,这有热乎乎的饼你先垫吧垫吧。
女的接过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尚老财说: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水,这水不热。
女的接过水咕咚咕咚的喝着,半晌回过神来。说到,大哥,俺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你救了俺的命。
尚老财说到:没那么夸张,就一口吃的,没啥救不救命的,山里人实在,谁遇见了都会这么做的。
哥,吃饭了!
尚老财走出屋子,盛了碗玉米糊糊又端了进来给女的。吃吧,山里没啥好吃的。凑合凑合不饿肚子就行。说罢走了出去。
三兄弟坐在一起吃饭。
尚老财说到:三儿,你把房间收拾一下,咱俩今晚挤挤睡。
老三说了一句,好
尚老财说:明天把西边屋里收拾出来,这女的这两天先住着,等下山送货的时候再送走。
老二说道:今晚我去看窑,你睡我屋,箱子里有一床新被子,咱娘留下来说谁娶媳妇谁用的,你先拿出来盖。
尚老财说道:不拿凑合住两天,后天出炭了大后天就送货,县长家要赶到下雪天再送两车,就这两三天凑合着。
三儿,往后天冷了就别上山挖药了,给你二哥打个下手,剩下的药晒干了卖了,来年在挖药。
三儿:好,明儿就把药摊开晒晒,这两天天还行。
吃罢饭,尚老财进屋给妹子说到:今晚你就睡这屋,有啥事你喊一声,
这女的说,好的大哥!
尚老财关上门,走到院子里。见老二拿着棉袄准备走,
尚老财说:老二,你不拿被子就拿棉袄不冷?赶紧把被子拿上,山上又不是家里。
老二说:窑口热得很没事,你睡吧,赶一天车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