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女尸(2 / 2)

罪案六加一 泜水渔翁 2485 字 2024-06-09

严加良道:“有些犯罪,你根本想不到会发生,因为它没有发生的理由,原本就不该发生,结果它偏偏就发生了。”

侦破小组在现场采集到五个人的脚印,除了死者本人的,另外四个分别是村民老孟的、村支书老刘的、村民王浩的和村会计王运财的。脚印是在地头上采到的,里边全是水,脚印早被冲没了。杨新利死后一直到村支书报案,这期间谁都没想起关掉机井上的水泵,管子里的水就那么在田垄里不停地咕噜噜往外冒,无人看管,跑得到处都是。

村民老孟、村支书老刘和会计王运财三个人的嫌疑首先被排除。

老孟给杨新利打完电话就回去了,到家十点钟刚过,他老婆孩子都可以作证。两家的关系一直很融洽,没有矛盾冲突。特别是,老孟的脚印是在他自家地头找到的,杨新利家地头没有发现他的脚印,说明他一直没有走近过。老刘是接到王浩的电话才赶到现场的,后来又是第一个报了案。王运财是接到老刘的通知才开着电动三马来地里救人。王浩可以替二人作证。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王浩。王浩的脚印瘦长,41码,与他脚上的那双黑色半旧皮凉鞋正好吻合。这种鞋子在城里很常见,在农村穿的并不多。农村人为了干活方便,大都穿帆布胶鞋,皮凉鞋在他们还是奢侈品。王浩穿这种皮凉鞋显得很特别。跟周围的人比起来,此人穿衣打扮也明显不同。一件干净的黑色名牌体恤衫,下部塞在裤腰里,脚上还穿着尼龙丝袜子。农村人夏天是不穿袜子的。王浩的打扮接近于机关单位的公职人员,而他的身份的确是农民。

据村支书老刘和村会计王运财反应,王浩与杨新利是前后邻居,两家人素来因为房子的事闹不和。这条巷子的房屋地基本来都是持平的,后来随着不断翻新垫高,前边的房子都高出去几尺。前年杨新利家翻盖新房,参照前边的邻居,也把地基垫高了。此举遭到王浩一家人的强烈反对。王浩家排在最后,前边垫高了,王浩家就成了洼地,遇到雨天就变成水坑,雨水大一点便会灌进院子里。如果想摆脱这种窘境,只能自已也翻新垫高。可是王浩家的房子盖得最晚,还不到翻盖的时候。

杨新利在众人眼里并不是个小气人,不爱斤斤计较,平时乡亲们之间有点啥事一说就成,可这次她不肯让步。翻盖房子不是小事,一住就是几十年,甚至关系到两三代人,必须统筹考虑,不留缺憾。

王浩一家人来阻止杨新利垫高时,杨新利对王浩他爹王新刚说,我又不是故意使坏,把你家往水坑里挤,我是参照前边的邻居。人家都垫高了,凭什么我不能垫高。王新刚说你为什么非要参照前边,为什么不能参照我家,咱们两家一般高就不行吗。杨新利说那等于是咱两家一块进水坑,我才不陪着你。再者说了,万一过几年你家要翻新垫高,让我咋办,难不成让我再翻盖一次?我没那么多闲钱。

两家的矛盾无法调和,话不投机便动了手。杨新利虽是女流之辈,可她五大三粗,下手又狠,慌乱中摸到一把羊角锤将王新刚头上打了个血窟窿。案子经了镇派出所。杨新利家上边有人,派出所判了王浩家没理,医疗费赔偿金一分钱没给。

杨新利家翻新后的房子比王浩家高出好几尺。王浩为避免雨水进家,不得不把门道垫高,好像修了个拦水坝。就为此事两家结下仇冤,没有特殊情况见面连招呼也不打。

王浩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目击过程只是他个人的讲述,没有人可以给他作证。

梅雨菲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案情分析会议上大胆地说,我们不妨这样设想,王浩案发当晚等候杨新利的电话准备浇地,时间到了却等不到。联想到杨新利和自已家有矛盾,王浩怀疑杨新利故意给自已使坏,越想越气,便拿上羊角锤来地里找杨新利理论。到了现场发现杨新利竟然砍倒自已一片玉米,一怒之下抡起羊角锤砸死了杨新利。王浩很快冷静下来,心里非常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长时间,才想起一条计策,对村支书老刘谎称自已刚发现杨新利被杀,这才有了后来的情节。

严加良笑一笑说道:“小梅这个推理太过牵强了。别的不说,有拿羊角锤去浇地的吗?正常情况下,去浇地首先应该扛上铁锹。就算双方发生争执闹出人命,作案工具也应该是随身携带的铁锹,断无使用羊角锤之理。”

梅雨菲不服气地说:“难道你们忘了杨新利曾用羊角锤打破王浩爸爸的脑袋么,也许羊角锤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严加良摇摇头:“我敢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决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梅雨菲抱怨道:“八里庄如果装有摄像头就好了,调出监控录像一目了然,还用这样大费周章。”

路青长扫一眼梅雨菲,批评道:“同志们不可有懒惰心理呀,过去没有摄像头就不破案了?包拯、宋慈那时代连照相机都没有,不也一样破获许多奇案疑案吗。我们的办案原则还是那句老话,走近群众,依靠群众。每一位群众都是一个监控摄像头,不管犯罪分子隐藏的多深,最终一定会落入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