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江尘终于溜进教室。
第一节课的老师也在此时抱着厚厚一沓试卷姗姗来迟。
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但还有一些轻声细语从角落里响起。
“看样子,昨晚同学们休息得都很好嘛”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大好春光,我们第一节课先不讲课”
“第一节我们来做一套去年的模拟卷……”
最前面的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试卷已经有序地发到每个人手中。
看着手里印刷工整的卷面,江尘开始收心。
或许昨晚他是在怪谈世界艰难求生的契约者,但现在他必须回归现实,做回一名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
沙沙沙…
笔尖划过卷面,发出蚕食般的细响。
江尘全神贯注到题海题海世界中去,思维无比流畅。
“哥哥,你的生活也太无聊了吧”
小女孩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江尘下意识抬头,结果就看到妹妹双手抱着脸,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趴在自已面前。
江尘拿着笔,愣在了原地。
而大脑在经过0.01秒延迟之后也终于给出了反馈。
“握草!!!”
大吼一声,江尘头皮紧绷,血压飙升,身体猛地向后边倒去,脑袋一下子撞到后面同学的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咚!
教室里的人被江尘“惊醒”,纷纷向他看来。
“江尘,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坐在门口闭目养神的数学老师从椅子上坐起,向江尘走来。
在她的印象里,江尘一直是班上最普通的几个学生之一,既没犯过什么坏事,性格也不活泼,也从来没取得过特别好的成绩。
今天怎么突然给她整这一出?
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江尘从地上爬起。
穿着一身华丽公主裙的妹妹现在正晃着两条小腿,坐在他的课桌上,百无聊赖。
但周围的人却像是看不到妹妹一样,全部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怎么回事?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他们集体眼睛有问题?”
江尘抿着嘴唇,比起后脑勺的疼痛,眼前的情况更让他感到棘手。
“江尘?你还好吗?”
数学老师将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尘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老师,我昨晚可能没太休息好,现在感觉有点不舒服,我能不能请一天假?”
江尘苦笑道。
现在的情况,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无法静下心去学习。
这样倒还不如请假回家。
“行,行。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养着,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数学老师脸上露出同情之色,没有多问,就给江尘批了请假条。
背上书包,拿着请假条,江尘来到学校外。
而在他身后,妹妹像个跟屁虫一样紧随不舍。
“哥哥,我想去那里看看”
“哥哥,那个看起来好好玩,我们去那里玩吧”
“哥哥……”
一路上妹妹就像是从笼子里逃脱的金丝雀,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而从来往路人的表现,他也更加确定,能看到妹妹的人只有自已。
“难不成我真的脑子有病?”
就在江尘犹豫要不要再去找一次心理医生时,
“哥哥,我们来玩游戏吧”
妹妹突然冲到前面,伸手将他拦下。
心头猛地一紧,江尘悄悄召唤来人皮纸,泛黄的纸页上面空无一物。
“是啊,这里是现实世界,我不用再去遵守怪谈里的规则”
心中了然,江尘面色平淡:
“不要”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眼中四周的人流车辆突然有了一瞬的停滞,但马上恢复如常。
妹妹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就在江尘担心她是不是又要变异之际,却忽然看见她眉头一扬:
“切,哥哥真无聊”
冷哼一声,妹妹猛地一跺脚,纵身一跳坐到他的脖子上。
“这就是哥哥你不陪我玩游戏的下场,现在哥哥你是我的坐骑了”
妹妹语气仍然闷闷不乐,两只小腿锁在江尘脖子上,胳膊抱着他的脑袋。
“我去,你赶快下来!”
人生十八年,自已一直是独生子女,还从来没有过被小孩子骑脖子的体验。
一时之间说不上是羞愧还是烦躁的情绪瞬间占据他全部身躯。
“不要”
妹妹冷冷回拒。
“我陪你玩游戏还不行吗?”
江尘最终不情愿地低头,妹妹抱的太紧,而且位置又比较特殊,他使不上劲。
“呵呵,现在晚了,哥哥兽,我们快走”
说着,妹妹还拍了拍他的脑袋。
江尘顿时满头黑线。
什么鬼的哥哥兽?!
我这么快就有绰号了吗?!
但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江尘也不得不放弃把妹妹从他脖子上扯下来。
他还不想被人误认为是马路边发病的精神病人。
“哎,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放弃抵抗后,江尘看着远处的交通信号灯,小声询问。
“不知道,昨晚看见哥哥离开,想跟过来玩,然后就出来了”
妹妹晃动着腿,似乎在把他的头发攥成一撮撮的小揪揪。
但江洛已经无心去阻止她,他的心神都沉浸在妹妹的话里。
“妹妹说她想出来就出来了,但这怎么可能?!”
“怪谈一旦在某个地点出现就会一直固定在那里,根本不可能移动,这是常识!”
“那为什么妹妹能跟着我一起进入学校?”
一个个疑问像是迷雾般将他包裹,江尘只感觉自已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还不亮绿灯,我马上要迟到了!”
“奶奶的小心肝,别气了,下午奶奶就去给你买你要的玩具”
“龙队,中午回总部报备之后,下午还有红河谷那边需要调查…”
“你们看昨晚的总决赛了吗……”
周围等红绿灯的行人交谈的声音传入江尘耳中,他渐渐从思考中清醒过来。
不远处的信号灯终于跳到绿色,焦急等待的人群裹挟着江尘向对面走去。
“哥哥,有东西要来了~”
妹妹突然扯了扯江尘耳朵,故意拉长声音。
东西?什么东西?
江尘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突然惊恐看向手腕上的钟表,然后拼尽全力冲四周失声吼道:
“赶快离开这里!马上有怪谈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