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木质楼梯,江尘来到二楼。
靠近楼梯扶手处,是一间卫生间。
而二楼除了卫生间以外,还有三间卧室。
“所以,哪一间是爷爷的卧室呢?”
江尘手掌捏着楼梯护栏,没有轻举妄动。
二楼三间卧室里分别是姥姥,爷爷,还有那位不能接近的爸爸。
如果选错房间,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人皮纸上的规则。
“不能吵到姥姥,姥姥应该是一位对声音很敏感,或者喜欢安静的人”
“帮爷爷清洗身体,爷爷发生了什么事?受伤还是丧失了基本行动能力?”
“而且刚才用餐的时候,姥姥和爷爷并没有出现”
“弟弟没有出现,可能是太小了,还在睡觉,那这两位老人为什么不去吃饭”
一个接着一个疑问出现在江尘脑海内,虽然没有答案,但这些问题背后隐隐显示出这个七口幸福之家的隐秘。
脑中灵光一闪,江尘忽然从这些问题中抓到了一点线索。
他踮脚向前,努力不发出声响,来到每个卧室前,然后趴下仔细观察地板上的痕迹。
几分钟后,江尘来到紧挨着卫生间的那间卧室前。
这是他认为最有可能是爷爷的房间。
其它两间卧室门前地板上都有或轻或重的摩擦痕迹。
唯有这一间卧室门前的地板上,仅仅只能看到两三道很浅的划痕。
摩擦痕迹最重的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因为他们每天都会频繁进出。
轻一些的是姥姥的房间。
虽然之前吃饭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姥姥没有出现。
但可以肯定的是,姥姥是具备行动能力的。
【规则1.不要吵到楼上的姥姥】
这条规则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吵到了姥姥,就会受到姥姥的报复。
“而只有爷爷,从所有信息来看,他是不能移动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让他想不通,既然爷爷不能移动,那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帮爷爷清洗身体,自已又会遭遇什么事情。
深呼吸一口气,江尘不再犹豫,推开了身前的房门。
屋内漆黑无光,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江尘手掌在墙上摸索,直到碰到电灯开关。
啪!
光明出现,驱散黑暗。
屋内的一切展现在江尘面前。
一张木床,一个铁质置物架,床上被子里有一个人形凸起。
咽了口口水,江尘缓缓向着木床走去。
“猜对了,这里确实是爷爷的房间”
木床上躺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双目紧闭,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人。
从面相来看,老人是男性。
“爷爷,我来帮你清洗身体了”
江尘轻轻将被子掀开,床上的老人只穿了一件短裤,可看到老人身体的那一刻,他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老人全身皮肤都是不正常的青黑色,皮下的血管犹如寄生虫一般凸起蠕动,交织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
快速收敛好心神,江尘拿起置物架上的铁盆,进入卫生间接满水,再次返回卧室。
“爷爷,我现在开始帮你擦洗身体了,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床上的老人沉默不语,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血管还在扭动,江尘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用水打湿毛巾,江尘保持柔和的力道,在老人躯体上游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擦拭一遍后,鼻尖的臭味似乎淡了一些。
将铁盆和毛巾放回原位,江尘估摸着时间还没到九点,正准备离去时,但眼角余光一瞥,却让他又有了一些发现。
爷爷的房间里也开着一扇窗户,此时这扇窗户仅仅被窗帘遮挡,没有被钉起来。
那自已屋内的窗户为何会被木板钉死?
嘴唇微抿,江尘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想去看看爷爷房间的窗外有什么。
回头看了眼,木床上的爷爷依旧形如死尸,不言不语,双眸死闭。
“拼了,这窗外可能藏着怪谈背后的真相”
江尘挪动脚步,慢慢朝窗口走去。
五米,三米,一米。
棉绒窗帘轻抚过他的掌心。
五指捏住鼓起的布料,江尘正准备用力。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如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
江尘猛地回头,木床上的爷爷纹丝未动。
那刚才的咳嗽声又是谁发出的?
脑中思绪急转,江尘没有一丝犹豫,放下手中窗帘,一步步走到木床边。
“爷爷,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没有得到回应,但江尘还是动手将老人身上的被子盖好。
走到门口,江尘缓缓关上卧室门,就在木门即将与门框交合之际,黑暗中忽然有一道视线向他看来。
本能抬头看去,一双麻木浑浊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
嘭。
木门贴合进门框里,江尘向楼下走去。
轻轻擦去额头的冷汗,此刻他仍然感觉心有余悸。
“幸好我刚才没有冲动去拉窗帘,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怪谈里的隐藏规则太多了,人皮纸上显示的仅仅只能为我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
“接下来如非必要,绝对不能冒险”
来到一楼,客厅内依旧空无一人。
现在挂钟上的时间是九点一十五分,他还剩下八十三分钟去哄弟弟睡觉。
“呼呼呼~”
站在原地进行几次深呼吸,江尘向着弟弟的卧室走去。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卫生间外还有四间房间,分别是他的卧室,妹妹和弟弟的卧室,还有一间看不出什么用途。
不同于二楼,一楼三间卧室门口处挂有门牌,这倒是让江尘轻松一些。
“机灵古怪的妹妹,病态溺爱的妈妈,沉默危险的爸爸,形如死人的爷爷,弟弟又该是什么样的?”
进入弟弟的卧室,屋内的摆设仍然信奉着简洁至上的原则:只有一张婴儿床,一个儿童衣橱,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玻璃鱼缸。
来到婴儿床边,一个大约一岁的婴儿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江尘。
“你好啊”
由于此前没有和小孩子交流的经验,江尘只能尴尬地对弟弟摆摆手。
但弟弟却面无表情,只是将视线牢牢锁定在江尘身上。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突然,弟弟嘴巴一张,哭了出来。
“啊哇!”
喧闹的哭声穿透墙壁和天花板,在整个屋子内来回荡漾。
江尘脸色一变,他还没搞清楚这小孩怎么突然哭起来。
但他还是立刻把弟弟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学着记忆里妈妈们哄小孩的姿势,笨拙地哄弟弟。
“弟弟,哥哥来哄你睡觉了”
“赶快睡觉觉,哥哥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啊哇!”
哭声立刻变得更大。
江尘:……
现在江尘只觉得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咕噜——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似乎是在表达自已的不满。
【规则1.不要吵到楼上的姥姥】
“触发规则1了吗?”
江尘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正好是奶奶的卧室。
咕噜咕噜——
轮子转动的声音愈发沉重,急躁,江尘毫不怀疑,如果自已不能立刻让弟弟停止哭泣,那位素未谋面的姥姥将会出现在自已面前。
到时候,留给自已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啊哇啊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