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嬴蚩迎着一声嘹亮的鸡鸣起床。
老小区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半眯着眼的嬴蚩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皮,往敞口杯子里灌水,边洗漱边探头去看楼下大摇大摆的红冠公鸡。
嬴蚩在这里租了几个月的房子,看到过在家里养猪被投诉扰民的,夫妻吵架放狗咬对方的,还有玩游戏送的兔子养在家里,繁殖到泛滥成灾,满楼乱窜的……
现在哪位邻居还养起鸡来了?
洗漱完,嬴蚩懒得把卫生间里的陶瓮扒拉出来,他索性丢下瓮鬼看家,自已空手出门回学校。
嬴蚩在读的学校是东夏东南政法大学,虽然沾上了东南两个字,但其地理位置却是东夏偏北,到了十月底,气温降得厉害。
“嘶——”
一路上,狂风裹着树叶哗啦啦往人脸上卷,逼得嬴蚩搓了搓手,他有些发愁:“还怪冷的。”
照这个降温势头,再过一段时间,嬴蚩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恐怕要穿大棉袄溜着冰杀人了。
“呼——”嬴蚩往手上呼出口热气,收回思绪,他看了看街上稀稀拉拉的早点推车,去买了两个包子,边嚼边走。
天冷,早餐凉的快,吃得就要更快。
等走到教室门口,嬴蚩正好咽下最后一口,他朝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走进教室找帮自已占座的人。
“嬴蚩,这里!”
教室左侧角落一个带着琥珀色方框嘻哈眼镜,双手横握手机打游戏的青年像是脑袋上长眼睛了一样猛然抬头,赶在嬴蚩开口前朝嬴蚩招手!
循声找到人,嬴蚩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习以为常地从桌上两本历史书之中抽出一本翻看。
“要热牛奶不?喝了能长矮。”
嘻哈眼镜青年咧开嘴笑的灿烂,他朝嬴蚩晃手里热腾腾的儿童纯牛奶,丢给他一盒。
“谢了。”长期劳烦对方占座的嬴蚩也不客气,他一边开牛奶,一边认真提醒对方:“徐舟柯,别再坑小孩儿牛奶了。”
“什么叫坑?”徐舟柯用肩膀撞嬴蚩,不满道,“他妈妈可是挂了我两门课,我只是和老师家属恰当联络感情罢了!”
这么说也没错……嬴蚩想了想,互相送礼,小孩本人是同意的,只是老师看徐舟柯拿零食换牛奶很不爽罢了。
“行吧,我喝你的,不该说这话。”嬴蚩瞥他,“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下学期还要上那位老师的课。”
“下学期再说嘛!”
同桌混不吝,嬴蚩也尊重他人意愿,慢吞吞喝起牛奶来,不再说话。
“对了……”徐舟柯左右环视,确认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于是他神神秘秘地把脑袋低下,凑近嬴蚩做出一副村口大妈交谈要事的姿态,“你听说过黄页鬼吗?”
黄页鬼,民间流传的与金钱有关的横死鬼,相关传说嬴蚩听得多了,鬼影却是一次都没找着过。
“嗯,说说。”嬴蚩侧过头,表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徐舟柯伸手搭住嬴蚩的肩膀,压低声音:“昨晚咱们学校出了件大事,就跟这玩意儿有关。”
昨晚……嬴蚩吞咽的动作顿了顿,很给面子地惊叹:“啊,是吗?”
“嘘——这秘密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嘴巴紧着点啊,今天早上凌晨,我刚出寝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寝室门口,嘿,你猜怎么着?”
逮住了嬴蚩这个刚从校外回来的不知情人士,徐舟柯激动地手舞足蹈,嘻哈眼镜都被他顶到了头顶上,只为了让自已的神态更加具有可信度。
“有个白裙子女生倒在槐树底下,满身血,身上还爬满了蚂蚁,空气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一股臭味儿,给我们吓得要命,当场就报警了……”
“假人,血包。”嬴蚩言简意赅。
“……”徐舟柯的话戛然而止,他默默把眼镜顺回鼻梁上,歪七扭八地靠回自已的座位,不说话了。
“儿啊,能耐了——学会抢答了……”
不过片刻,徐舟柯瞥了一眼旁边翻看历史书的嬴蚩,生怕别人不注意自已一样长吁短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