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溪鼻似悬胆,目若朗星。面如冠玉,身似风柳。剑眉修长,轮廓分明。
这一看,沈煜心中不免暗赞一番。
“走吧,朕来你这喝杯茶。”
“父皇请。”
沈溪侧过身体,请沈煜先行。
屋内坐下,侍女连忙奉上香茗。沈煜轻轻地吹着杯中茶汤,也不急着说话。眼神细细打量起了沈溪的寝宫。
这宫殿应该是当时赏赐给他母亲的,十几年过去了。他倒是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听闻生下沈溪没过几年,那女子就薨了。也不知道对她来说,这是福是祸。
宫殿的陈设都已破旧,那些装饰品也简单得有些过分了,虽说贵为皇子,但怕是连个富商家也比不上。
倒是书房里书籍还算不少,那案桌虽凌乱,可却无灰尘,想来倒是常用。
想到此,沈煜开口道。
“朕这些年关心尔甚少,不想你已这么大了。”
沈溪闻言,心中不免骂道,哪里是少,从继承这身体的倒霉蛋记忆里,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几次。就那几次,还是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
六岁时沈溪的生母就死了,深宫高墙,不得宠的女人生活本就艰难了,更别提被忘记的。怕是一条恶犬,也敢狂吠几声。
这原主自他母亲去后,更是无人管问。除了那贴身的侍女,这殿内是再无一个仆人。幸得那宫女多年的照料,不然怕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你个老王八蛋今天说这些有个屁用啊。
“儿臣知父皇国事繁忙,故而不敢打扰。未能时常去给父皇请安,还望父亲见谅。”
沈溪两世为人,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心中怎么想,嘴里怎么说。那不得分开咯?
沈煜听罢,心中更为满意。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起了要弥补的想法,于是道:
“这些年朕疏于对你关心照料,不想你亦能识此大体,既然如此,想要什么,朕今日允尔。”
“父皇言重了,宫中一切都有安排,儿什么都不缺。只望能得父皇口令,时常能去给父皇问安。”
沈溪之言让沈煜更为高兴。
“那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朕既然说了,那必然要兑现,既然你想不到要什么,朕便允许你,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来问朕拿吧。”
沈煜说罢,放下手中茶碗,起身往书房走去。
沈溪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平日里看些什么书籍啊?”沈煜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刚刚读完几部兵书,一时不得要领,所以近些时日并未读其他书籍。”
“哦?兵书。”沈煜听闻不禁来了兴趣。
“回父皇,正是。”
“那你说说看,你都读出了些什么。”
“是,儿臣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儿臣以为,国之昌盛,是为战之本。所以战争的基础,一定是要以国家富强为基础。伐谋伐交,皆为国谋利。兵家之言,亦治世之理。”
“哈哈哈,不错不错。”
沈煜听罢,笑道。
“朕这里刚好有一题考考你,若北境来犯,当何如?”
沈溪思索片刻,缓缓道。
“儿臣斗胆,敢问父皇,国内兵源粮草充足否?”
“不足。”
“可有善谋者,能料敌千里之外?”
“未有。”
“可有善战者,能拒敌城墙之下?”
“未有。”
“儿臣明白了,父皇当遣一上将,屯兵于北境,做出欲战之态。再遣一使者,与敌和谈。若能得时,则应修养民生,备战于未然。”
“为何?”
沈煜听闻,心中再次对沈溪刮目相看,然而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平静问道。
“今年国内多出灾害,想必父皇也不愿大战,如若大战,劳民伤财不说,粮草兵源补给都是难事。若能以微弱代价和谈,取得休养生息的机会,他日再战,又有何不可呢。”
“好啊。”
沈煜点了点头。
“朕令你以后,日日去尚书房给朕请安。”
“皇上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