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别人跟我是不是也一样,其实刚开始在海水里睁眼是有点疼的,但是过一下适应之后就好了。
机舱的断面很是狰狞,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怪兽撕咬过一样。我摸着保温层外的金属外壳,估计可能是一种强度比较高的铝合金。
其中一些小块的如果能拆下来,估计肯定有用。于是我找了几处小块一点,而且看似和主体连接比较薄弱的地方,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掰下来一块。
可惜无论板子还是铆钉,那强度都不是人力在水下能破坏得了的,再加上周边都是张牙舞爪的巨大板材。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也翘起尖利的锐角,万一不小心把自已撞上去或者划一下,也够我喝一壶了。
我只能放弃这个幼稚的想法,回到水面换气再重新潜水。
甄静轻笑着告诉我,飞机上物件如果徒手能掰得下来的,多半都没啥用。像外壳这样的材料,徒手就别费那个力气了。
但她说如果餐车还在,或许那里面有可能还有食物,而且餐车本身拆散了,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物品的。
从飞机断裂处进入机舱,因为并不算太深,刚开始水压也并不大。就是机舱里光线比外面要暗得多,不过几秒钟之后也能勉强适应。
为了少承受点水压,我在舱内贴着顶部向前游去。模模糊糊还能看到一些面罩和管子,在水里因为我造成的动静而略微飘动。
偶尔还能看到一具,被固定在座位上的尸体。而且越是向前尸体好像越多,他们状态各异,有的有明显的外伤,甚至连缺失某一部分的都有。
当然,更多的尸体也是完整的,在安全带的作用下,他们还保持着歪歪斜斜的各种坐姿。
我其实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他们都在看着我一样,这也让我突然间有点冒鸡皮疙瘩。
回想我之前是坐在第四十三排,看来很可能是因为,那恰好在飞机断裂处附近,所以我们才被甩进了海里吧........
我先是来到左边中段的逃生门,那舱门是关闭的。行李架的盖子并没卡死,我一抠就打开了,不过里面却并没有应急医疗箱。
我已经开始有胸闷的感觉了,于是赶紧往回游去。动作时还不小心捞到一根面罩管子,顺手捏了捏,发现那竟然是橡皮的。
本来想快速的扯下两根面罩管子,没想到那玩意虽然又软又细,却还挺牢固,扯了两下都没扯下来。
因为胸腔里已经越来越闷,我不想再耽误了,于是赶紧出了机舱游上了水面。
“怎么样?”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甄静见我上来立即问道。我当然告诉了她一切,包括左边走空,尸体,还有面罩管子的事情。
“看来是在右边了,你休息一下吧,这趟我下去。面罩管子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我知道怎么取下来.......”
她听到那么多尸体时,其实脸上明显是有些恐惧的,但说着话还是潜了下去。
像这种钻进水下内部空间的潜水,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我对她的水性不了解,也就不由得有点担忧了起来。
再次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片光秃秃山顶,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吸了一口气,也跟着潜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一直自认为还算有点胆量的我,却差点被吓得呛了水.........
刚来到断裂的入口处,便发现右边的过道有一个金发的西方美女,她斜靠着站在座位旁。
但诡异的是她看着我,居然有点像在微笑,这也太他妈瘆人了!水下朦朦胧胧也看不清细节,但她就在入口边上,这一点肯定是不会看错的。
这他妈西方人难道死了都这么开放吗?我敢保证先前这里是没有她的,否则我怎么可能会没印象呢?
继续向前游了一段,昏暗中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像是举着手。我赶紧窜了过去,发现果然就是甄静。
她正跪在一个座位上,仰着头将右手伸进了舱顶,估计是在取下氧气面罩的管子,而左手拎着的正是应急医疗箱。
见我来到近处,她脸上明显有些焦急。我感觉她似乎有点不对劲,像是真的在挣扎。
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右手在舱顶里面应该是卡住了,或者是被什么缠住了。
“咕咕.........咕噜噜噜..........”
也许她是想跟我求救,但一紧张之下反而吐出一大串气泡来,这是水下的大忌。
记得韩老头以前教过我,正确的潜水应该是先尽量吸一大口气,潜到水下之后再尽量存住气,到快憋不住的时候才逐渐吞气。
有的人在水下能潜3到5分钟,有的人甚至能潜水10分钟以上,按韩老头的说法,他们不仅仅是肺活量大,而且也是有方法的。
而且他还跟我说过,如果实在受不了了也不要慌。可以喝一口水包在嘴里,吞掉其中三分之一,然后再将剩下的逐渐一点点吐出来,这样也能缓解一下。
不过这种喝水的效果不会太好,充其量也就能支持回到水面而已。只是我平时并不怎么潜水,这样的小方法也没怎么试过。
眼看甄静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恐惧,我肯定不敢再耽误了。连忙一手勾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嘴对嘴将空气吹入了她的嘴里。
她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但可能也就一秒来钟便重新动作起来。我本来是想伸手帮她脱困的,她却将左手的医疗箱递给了我。
然后她左手也伸进顶棚,仅仅三四秒时间,不但成功脱困,而且那根橡皮软管也取了下来。
我因为将空气给了甄静,缺氧已经开始变得明显,一边喝了口水一边窜向尾部的出口,顺便又看了一眼那金发美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