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得过他?”
“你都行,我还不行?”
陈觉听出来石猛这句话有点心虚,不过他在福利院不服赵博还不被收拾,估计差距也不会太大。
“那其他人呢?”
“别的人,能忍一忍就忍了呗,反正也不是天天抢东西。再说,不是他也有别人。”
“那他欺负人就没人管?”
“呵,他可跟那些护工关系好得很,在彭妈妈面前乖得不得了,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
两人聊了一会儿,一群孩子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
陈觉自认体力不支,选择换个玩意儿。
一天下来,除了弹珠没弹上,别的都参与过了。
弹弹珠这个项目,实在是被赵博抓得太死。
收获自然也不小。
捋下来,其实大多数人对赵博是不感冒的,评价就是一个傻帽。只不过平常为了避免麻烦,都不愿理会。
赵博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也就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下新来的和老实的,对其他人,就算发生冲突也不会太过分。
而且,在福利院里时间呆长了,除了真正自闭的,谁没有几个玩得好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孩儿视角里的情况。
陈觉倒觉得赵博心思没那么简单,至少知道讨好谁,哪怕是抢也让自已每天吃饱了,傻不到哪儿去。
女生那边也跟男生互不掺和,据说有个以前从福利院出去的男孩儿现在混得很好,有两个妹妹在院里也没人敢招惹。
小小的福利院里,百来个孩子,唯一团结的就是抢粮的时候。
每年秋收,下面各公社大队都会运粮到县里粮库来,一路上,多多少少都会撒一些。
县城外落地上的,都有随队来的小孩跟着捡。
但一进县城,他们就不敢了,只能紧紧跟着队里人。
县城里边儿,都是城里孩子的。
福利院不远就有一段儿运粮的路,每年男孩打头,一群人就会风风火火地去捡粮。
桃园县塑料厂的职工子弟则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县里最大的厂子,效益好,人也多,孩子自然少不了。
两帮人没少打架。
平时在院里怎么斗都没事儿,可出了福利院大门儿,谁敢整幺蛾子,谁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每年这几天,都能吃上饱饭。
涉及吃饭的事儿,就没有小事儿。
赵博就是这两年的主力,这也是大家不跟他太多计较的原因之一。
即便石猛,在这个话题上也是服他的,赵博是真上。
当然石猛也不差,他还得意地跟陈觉展示了他在去年抢粮打架时在大腿上留下的疤痕。
聊天时,有陈觉捧着,两人分开时已经称兄道弟了。
“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找我!”
除了石猛,还有一个叫张建军的,陈觉也选择了主动交好。
张建军是军属,但去年父母在一次事故中死了,又没有别的亲戚,才被送到福利院里。
他为人低调,要不是旁边的人说,陈觉也不会知道这个。
陈觉最感兴趣的,是张建军打小跟着父亲习武,才十岁,只比赵博矮半个头不说,刚来就把赵博打服了。
不是像陈觉这样硬着换伤,而是碾压着打得一群小孩儿近不了身。
陈觉已经卖着萌跟他约好,以后早饭过后,都带着他练一练。
本来被要求劳动前,对不起,陈觉活了几十年都起不来这么早,再说还饿着,用陈觉自已的话就是“对身体不好”。
张建军竟然也依了他,实在拗不过这么小个弟弟死命缠着。
对陈觉来说,这种事可没有什么要脸不要脸的,尊严呢?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哪儿知道什么是尊严,又不能吃。
到了晚饭时间,陈觉竟然意外的发现,赵燕几个竟然没有过来找他,他也索性找了今天几个玩熟了的坐到一起。
今天晚饭跟昨晚不一样了,有炒白菜和大馒头。
可不是未来那种白面馒头,现在都是粗粮,味同嚼蜡不说,吃到嘴里,一噎一个不吱声。
要不是有碗面汤,陈觉敢当场噎死在食堂。
至于面汤,算是全体职工给孩子们的福利了。
职工吃食堂是要粮票的,比孩子吃得要好些也没办法说三道四的。今晚煮的面,整点面汤给孩子们喝,谁也不会有意见。
厉害的是,全体职工包括彭妈妈在內不过十来个人,还不是全都在福利院吃晚饭。拢共没吃到二斤面,硬是煮出了两大锅面汤,给百来个孩子每人一碗。
吃完饭,夜色降临。
四个小伙伴才悄悄地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