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声伴随着松脂的清香,混杂着雨水,不断在空气中扩展弥漫。
片刻之间,十几棵小松树纷纷倒下,三人又经过粗略修整,将每一根都削成了可用于稳固堤坝的细圆木。松木木质坚硬,且含有很多油脂,即使没入水下,也能长时期保持不朽。
林浩、佐藤一郎和北野次郎每人肩扛着三四根圆木,踏着坚实的步伐,朝着港口方向飞奔而去,脚步在他们后面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印记。
三人到达港口,跃上一只运输船,木头与船板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紧接着便是摇橹破浪的哗哗水声,三人一起划桨,朝养殖场飞快驰去。
抵达决堤处后,年轻人一起动手,先用砍刀将圆木顶端削尖成矛状。
“将所有木头都绑上绳子!”在林浩的指挥下,众人又将圆木都绑上了绳索,这可以防止圆木被海水冲走。
“将圆木钉入海底,并用绳索连接!”
随着林浩的指挥,十几根圆木被迅速插入到了海床上,幸好这里的海床因为经年经历沉沙,质地略显松软,不然根本扎不动。
接着,年轻人抡起船锚,老村长打着号子,年轻人将一根根圆木狠狠地砸入了海底。
每根圆木都准确无误地插入到了预定位置,然后再用绳索连接,在水下形成了一道双层栅栏。
沙袋还在运输中,迅速传递过来,被依次码放在双层栅栏的内侧,沙袋与沙袋之间严丝合缝,构筑了稳固的防护屏障。随着沙袋数量的不断增加,决堤口的缺口肉眼可见地缩小,直至最后完全被填满。
不仅如此,林浩还注意到堤岸上的一些低洼地带,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三人还用剩余的沙袋加固了这些区域。
“缺口堵住了!”
成功的消息的迅速传至港口、沙滩上。
村民们欢呼雀跃起来,一位妇女手握围裙,不停地拍打着,口中高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孩子们兴奋得四处奔跑,他们的小手高高举着,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老人们挤在一起,他们颤抖的手相互紧握,脸上纵横的皱纹在火把下显得更加深刻。
掌声雷鸣般响起,一遍又一遍,从岸边传至海面,又从海面传至沙滩。欢呼声汇成海洋,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哭了,哭泣声此起彼伏,那不是绝望的呐喊,而是灾难消除后的释放。每个渔民都清楚,如果这个养殖场垮掉,过两月到了禁渔期他们将会断粮,将会忍饥挨饿!
老村长伫立在人群中,火把的余晖洒在他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他紧握住拳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在火把下泛着青铜色光泽,指甲缝隙里还残留着沙土的痕迹。他的眼中噙满泪花,晶莹的泪珠在火把下闪烁。他没有言语,只是环视着村民们不住地用力点头。
惠子站在老村长身旁,泪水——也可能是雨水在她的脸颊上静静流淌,她低头轻轻擦拭,那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擦完还有,擦完还有。刚才,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林浩的身影,那里面饱含着对林浩无尽的牵挂和骄傲。
老渔民田中太郎站在人群边缘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庞布满皱纹,皮肤如同久经风化的岩石,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此刻流露出对年轻一代由衷的赞赏和肯定。田中太郎深深叹息一声,自个儿嘟囔道:“老喽,老喽,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看到这个场景,林浩不再怀疑,古代农民在粮食丰收时会围着火把跳舞。人类的舞蹈应该便是这样产生的。
然而,在欢乐的气氛中,佐藤一郎在人群中高着嗓音,突然说道:“老村长,村民们,我们砍的那些圆木,那些用于堵住缺口的圆木,是政府的财产,是国家的财产,这样做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