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忽然的一句,让杨夏的脑海中闪过一张纯净、无瑕、楚楚动人的脸。
好像每个青涩的雨季男孩心里都藏着一个只可远观的女生。
当舒晏初这个名字再次穿过耳膜时,他藏在心底似乎很久又好像很近的秘密被捅露了出来。
他拍了一下张国强的头。
“男孩子追女孩子是最愚蠢的方式。”
张国强摸着头却一脸好奇的问:
“你不追的话怎么在一起?”
杨夏直接爆出了一句让张国强尤为天人的话。
“当然是让女孩子追我了!”
“????”
一直到下午课程结束。
去食堂的路上,张国强都在思考着“当然是让女孩子追我”这句虎狼之词,甚至于杨夏拿着他的饭卡刷了好几块的菜钱也都茫然不知。
2006年。
三线小县城普通高中的中学生一顿饭钱平均不到两块钱。
杨夏犹记得自已在乡下读初中那会儿,一个学期下来也花不了一百块钱。
每周五肩膀上都扛着一大袋大米去食堂兑换饭票,破旧的书包里藏着一个红色盖头透明的塑料瓶。
里面大多数装的是自家做的酸菜、咸鱼、小鱼干之类的下饭菜。
如果是冬季,就少不了腊鸭、腊鱼。
这样一个学期下来,吃饭根本上花不了几个钱。
就是营养跟不上,农村的孩子总比城里面的孩子肤色更加黝黑蜡黄,身材也更加矮小,看上去总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杨夏反倒是一个特例,身高不仅长到了一米八二,体重也有65公斤,除了发型不修边幅,肤色有些古铜之外,不像那些压力大脸上冒油长痘的学生,他还是挺干净的。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父母家人的关心以及同学……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张国强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一边思考一边吃饭的杨夏。
杨夏抬起头好奇的看向对方。
“你指的哪句?”
“‘当然是女孩子追我’这句,就是我没太明白,女孩子怎么会追我呢?”
杨夏看着面前这张四方脸有些忍俊不禁。
“外形条件长得确实不可以,但是才华能够……好像也不能够,要不这样吧小强,大学毕业后你去考公务员吧!”
张国强直接摇了摇头。
“不,我才不考公务员,当公务员要为人民服务,累死累活还赶不上人均工资,我才不要当公务员,我要下海经商。”
杨夏不由的抿唇一笑。
这些东西张国强说的对也不对。
表面和实际总是大相径庭。
他记得张国强三本毕业以后确实下海了……
在二线城市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刚开始风生水起,没过几年,恰好赶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扫黄行动,进去待了两年。
进去之前他找过杨夏。
可当时杨夏的手还伸不出虔城。
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对方的消息。
“听人劝吃饱饭,下海有我呢,当官你长相有优势。”
杨夏又劝了一句,毕竟张国强确实是他高中三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再说再说吧,诶……你怎么打了三个菜?还都是荤菜。”
“请吃饭,没三个菜说不过去吧?”
“行行行,多吃点,你脸皮啥时候变厚的??”
张国强的家也在长富镇,父母在虔城开了一家小型制衣厂,生意还不错,后面也是越做越大,最后去羊城开了一个大厂。
如果张国强接任父母的事业继续经营下去在虔城也算是一个中产家庭,可张国强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甘受制于传统行业,觉得来钱慢,于是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所以杨夏多刷他几块钱,他是不心疼的,同时他也知道杨夏来自农村,一个靠种地为生的家庭,平时就打一个白米饭,回宿舍后从床底的箱子里面翻出一个咸鱼瓶,就着咸鱼对付一碗白饭。
所以有时候张国强也会故意多打一个肉菜,回到宿舍和杨夏说他喜欢吃咸鱼,要和杨夏换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