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沉稳下令:“让他进来。”
另一边,太子东宫之内,朱标回到寝宫后仍在苦思冥想,究竟应由何人担纲此次科举的主考官。
这可是恢复中原正统后的首场大考,不仅父皇对此极为重视,全天下的学子也对此次科举寄予厚望。
这场科举,关系到整个大明王朝的命运走向,主考官人选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关乎国之根本!
德高望重、德才兼备,究竟何人能匹配这样的赞誉?朱标坐在床榻上久久沉思,从回宫路上直至现在,脑中已轮换了多个候选人,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人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看来沈飞博士所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针对我个人。”
朱标心中暗忖,“他应该是想通过我,向父皇传达某种信息。
既然我无法确定最佳人选,那就将此重任交给父皇决策吧!”
朱标心中拿定主意,遂即起身,准备觐见父皇。
在巍峨壮丽的应天皇宫中,朱元璋密切关注着首次恩科考试场地的建设进程,这不仅是大明王朝开创以来对万千寒窗苦读的学子们的一次盛大展示,更是期望通过此举,激发他们愿意为大明江山、为普天下的黎民百姓倾尽智慧与才华的决心。
为此,科举考场的工程质量尤为关键,务必确保其坚固与庄重,绝不可有丝毫马虎,以免令莘莘学子心生疑窦。
正当朱元璋沉浸在繁杂的政务之中,审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时,耳边传来宦官嘹亮的通报:“皇上,太子殿下已在殿外等候觐见。”
听闻太子驾到,朱元璋脸庞上顿时洋溢出欣慰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声音洪亮地回应道:“请标儿进殿。”
很快,太子朱标迈步入内,恭敬地拜见道:“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立即起身,温情脉脉地扶起朱标,言语间满是亲近:“不必如此多礼,一家人无需过于拘泥。”
接着,他竟然邀请朱标共同坐在龙椅之上,这让朱标深感惶恐不安,连忙站起,谦逊地表示:“父皇,儿臣怎敢逾越规矩?”
然而,朱元璋却是一笑置之,坦诚道:“大明初建,朕尚有许多未竟之事亟待处理,待一切妥善安排后,这帝位自当交由你继承,朕与你母后便可安心颐养天年。”
朱元璋此言发自肺腑,毫无虚伪做作,他口中提及的尚未解决的事务,实则是指向当前那些倚仗战功、骄傲放纵的淮西勋贵们。
面对父皇的话语,朱标心中一时揣测是否为试探,遂严谨地回应:“父皇万勿如此说,唯有您稳掌大明航船,方能使国家千秋永固!”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侍从为朱标设座,待朱标落座后,他温和地询问:“标儿,你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朱标神色郑重地回答:“回父皇,此事关乎恩科主考官的人选。”
朱元璋听闻此言,微微蹙眉,显然意识到这一人选的重要性非同小可,即使是他也一直在慎重考虑,迟迟未能定夺。
朱元璋抬起眼帘,目光锁定在太子身上,心中决定探究一下太子心中的理想人选。
“标儿,你心中是否已有合适的人选?”
朱标表情略显尴尬,轻轻摇头回应:“父皇,儿臣目前还未确定具体人选,但已有所考量,认为主持恩科之人应当具备高尚品德与卓越才能。”
他援引了从沈飞那里获得的八字真言——“德才并重,威望卓著”
朱元璋听完先是稍显愕然,旋即满脸喜悦,连声称赞:“好极!好极!”
他高兴地宣布:“明日早朝,朕会询问李善长与刘伯温对此的看法。”
与此同时,沈飞结束了在国子监的学习,回到暂住的市井客栈。
此处与国子监的清高宁静截然不同,客栈上下热闹非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沈飞独居于客栈二楼一角,这个位置恰好可以俯瞰整座客栈的喧嚣。
底层的酒馆是四方食客畅饮谈笑之地,聚集了各种身份的人群,既有即将参加大明首次恩科的各地士子,又有远道而来从事贸易的搬运工人们。
酒肆终日熙熙攘攘,不分昼夜,而这般纷扰正是沈飞久违的生活气息所在。
尽管客栈不具备国子监那份高贵气质,却也摒弃了国子监那种冷漠无情。
民间俗语常云:“入宫如同入海,从此亲情疏离。”
皇宫之内,朝廷之上,讲究的是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严格的等级划分。
这种壁垒分明的社会环境,反而不及这客栈充满真实的人性味道。
沈飞宁愿身处这喧嚣客栈,也不愿回归国子监的寂寥冷漠。
他合上门扉,拉下窗帘,隔绝外界的吵嚷。
沈飞坐在桌案前,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录,上面列满了当今权贵的名字:“李善长”、“蓝玉”、等等,这些人皆为太子东宫的核心力量。
而今,他的家族遭受抄家之灾,幕后黑手竟是蓝玉麾下的白信韬。
通过一系列隐秘的操作,沈飞已然将蓝玉推向了危局边缘。
对于即将开始的北伐元廷之战,倘若蓝玉凯旋而归,或许朱元璋还可能饶他一命;但若蓝玉败退而归,无所建树,则等待他的将是株连九族的悲惨命运。
思及此,沈飞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微笑。
他的目光凝聚在名录上“蓝玉”
这个名字上,执起朱笔,一圈赤红印记围绕名字,继而在圆圈内划下一个醒目的交叉符号,预示着蓝玉的命运已成定局,生死在劫。
在此之前,须得朱元璋率先挥舞屠刀,拿蓝玉的亲信党羽开刀问斩,以儆效尤,震慑淮西一带的骄兵悍将。
太子欲邀他前往东宫传授学问,而那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白信韬正是太子身边的近侍讲读。
沈飞深知,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要在太子东宫稳固地位,白信韬的存在实为眼中钉,非拔除不可!料想此刻,白信韬正忙于穿梭于各派势力之间,意图借科举之际插一手。
念及此处,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白信韬背后的倚仗,无外乎胡惟庸、李善长等权臣,但在朱元璋的心目中,他们二人还不足以对白信韬构成致命威胁,还需再加把劲,令其彻底出局!
沈飞之所以决意除去白信韬,并非仅因个人恩怨纠缠,更重要的是,白信韬身为太子贴身讲读,长期伴随朱标左右,一旦得宠,恐怕将给国家带来潜在的巨大危机。
……
在东宫深处,自父皇处归来的朱标,心中仍充斥着不确定性。
虽然已向父皇阐明选拔主考官所需具备的品质,然而父皇仅仅报以一笑,并称明日早朝再与众朝臣共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