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吾剑未尝不利!(2 / 2)

但不管愿与不愿,随着那个跨马提刀的武夫,从西凉苦寒之地走到京城,并在洛阳城外,枭首丁原后,

悬在头顶的凉刀,已经成了袁家不得不去面对的一道难关。

意识到这一点后,袁隗也蓦然发现,

随着董卓进京,大汉这盘棋局的规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现在,

兵强马壮者,为王!

便是心中有了计较,袁隗也并未轻易表态,只是眼眸微阖,看向了袁绍。

留意到袁隗神态的袁绍顺势上前一步,得到袁隗首肯后,提出了自已的看法:“绍以为,不仅不能打,且禁军也不可轻动!”

不等袁绍继续说下去,袁术便皱眉问道:“为何?”

被打断,袁绍也不曾动怒,淡淡道:“此战我袁家有三败...”

这次,袁术并未出声,而是绷着一张脸,盯着眼前的庶子,看看他嘴里能憋出什么屁来。

“其一,败于时局!”

“洛阳,本就是天下首善之地,各方势力汇聚,如今却频频见得刀兵,城内已是人心惶惶,局势更是危如累卵,一触即发,”

“此前让丁原于城外叫阵,便已是无奈之举,此时再擅动禁军,让皇室如何看我袁家?让满朝文武如何看我袁家?让天下人如何看我袁家?”

“禁军一动,便有人要将谋朝篡逆的名头按在我袁家头上,”

“到时候便是能杀了董卓,可我袁家百年声名,一朝尽丧,纵使能胜,也是得不偿失。”

又是这般瞻前顾后,已经放任那董卓成了气候,还不知悔改,庶子就是庶子,一股小家子气,

听到袁绍口中的一败,袁术一阵冷笑,却并未出声,而是继续冷眼旁观。

“其二,败于地利!”

“若是真打起来,那董卓不过是凉州一介匹夫,两手空空,便是败了,无非一死而已,”

“而我袁家四世三公,百年基业俱在京城,一旦撕破脸皮,在洛阳城中开战,不死不休之下,谁能担保董卓还能秉持大义,保有底线?”

“反而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以那个西凉匹夫的为人,若是必死无疑,定然会不管不顾的发起狂来,而我袁家必然首当其冲,”

“到时候便是得胜,我袁家的百年基业还能剩下几分?还能挡得住那些暗中之人的窥觑吗?”

这番话袁术倒是听了进去,因为以他对那个西凉蛮子的理解,若是真到兵败身亡那一刻,绝对不会安然认命,

然而,便是认同袁绍所言,袁术高昂的头颅也未曾低下分毫,不过袁绍也自始至终未看他一眼。

“其三,败于人和!”

“兵无常势,水无定形。”

“丁原未曾战败身亡之前,五千并州精锐对上三千西凉兵,谁能知晓他会败?谁又能知晓会败的如此之惨?”

“董卓麾下西凉本部虽然损失惨重,可公路手中的禁军,又有几人愿意为你效死?”

“想来不过从黄巾之乱便跟着你的三千人而已,”

“而一旦开战,究竟是董卓麾下的降军先行溃败,还是公路手中的禁军先行溃散,尚在两可之间,”

“但那可是董卓!”

话锋一顿,袁绍也顺势转身,面向袁术,脸上闪过一丝讥讽,

“公路你自比于丁原如何?”

不等袁术开口,便自问自答道:

“想来是远远不如,”

“丁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而你不过在黄巾之乱中蹭了几分功勋,”

“一万对一千?”

“丁原便是再无能,也说不出这般可笑的话语,”

“如今就连丁原都死在董卓手中,”

“我袁家还要将百年基业,交给远不如丁原的你袁公路,”

“指望你能在战场上胜得了董卓?”

“未免太过——”

“竖子!一派胡言!”

袁术一张脸涨得通红,不仅不顾袁隗在上,咆哮当场,甚至将手伸向腰间,未曾摸到宝剑后,才想起今夜并未穿戴甲胄,只便服前来,

这个动作也让袁术稍稍冷静下来,而后正色厉声:

“董卓剑利,吾剑未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