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番清洗,今日又被北军五校接管,这些天的变故太多、太急,令人应接不暇。
募兵大营里已经人心惶惶,士卒们心中的压抑与惊恐,宛如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只是在北军五校冷冽的刀锋下,这座火山暂时被压了下去,
而由北军五校接管的募兵大营,其防备力度自然不是这些乌合之众可比,视线之内尚未出现任何人影,当值的士兵纷纷刀兵出鞘,搭弓引箭,而后才有一只兵马出现在营寨之前,
“来者止步,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气宇轩昂的身影,一马当先,玄色战袍猎猎作响。
袁绍上次披甲之时,杀进了四百年大汉,住过十二朝先帝的皇宫,一举扫清了宦官与外戚两大势力,
如今再次披甲,站在募兵大营前,面对无数强弓劲驽而毫无惧意,正色厉声:
“某乃中军校尉袁绍,尔等若是大汉兵马,速速开门!”
“军营重地,无诏不得入内,袁校尉请回!”
“去告诉张璋,我袁绍来了!”
营墙上的都伯闻言一阵纠结,还是唤来传令兵,让其将此事通报上去,因为袁绍这个名字,他很是熟悉,或者说,在洛阳城中无人不知。
“劳袁校尉稍后,属下已遣人通禀张将军...”
玄色披风舞动间,袁绍回到了阵中,看着眼前勉强维持的阵列,对比营寨的戒备森严,不禁感叹道:“北军五校,不愧是天下有数的精锐。”
“可惜落到此等反复无常的小人手中...”
“无妨,我这次来,便是逼他做出决定...”
……
生死关头,最是考验人性。
对于营帐中的三人来说,这种考验,或者说,这种折磨,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然而,营帐中,时间已经失去了度量,
度日如年,此刻,不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
便是最为冷静的李儒,即便心中有底,在这种等待死亡的折磨下,
也记不清具体过去了多久。
董旻按照李儒的吩咐,在张璋带人闯进营帐后,假传捷报,虽然让张璋一时不敢下手,
但他们也并未脱离险境,
帐外严密的看管,便说明张璋并未真正相信董旻的话,
之所以不曾对他们下手,
不过是在等城外分出胜负。
董旻假传的捷报,
只是给了张璋一个台阶而已,
而张璋,也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张璋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需要一个台阶,
李儒也是聪明人,
所以他给了一个台阶,
假传的捷报,
便是李儒与张璋两个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按李儒的推算,
不出意外的话,
这个默契,会维持到城外分出真正的胜负。
然而,
这种生死不由自主的感觉,
不比真正的死亡轻松多少。
董旻在帐中来回踱步,脚步凌乱,心中惊慌,口中喃喃不休,不知转了多少圈后,撞在长案上,发出一阵碰撞声。
突然生出的动静,让段煨猛地抽出刀来,虎目扫视不停,发出粗重的鼻息,
即便没有发现其他人,仍是久久不愿将刀收回来,此刻这座大帐,对他来说,只有手中这柄钢刀,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军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董旻已经感受不到身躯撞在桌案上的疼痛,迷茫的眼神中带着无助与深藏的希冀,期盼那个粗布麻衣的身影能给他一点希望,或者是一些安抚:“你说兄长此刻,胜了吗?”
“都尉勿要惊慌,”李儒自然也明白,董旻此刻不是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而是一些希望:“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消息,便说明局势仍在掌控之中,袁家也并未做出其他举动,而我们,只需等候主公得胜归来即可。”
“军师说的对,军师说的对,是旻有些杯弓蛇影了...”
董旻一副失神的样子,也不知信了,还是不信,又或者,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李儒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淡然,因为,他比董旻想的更多一些,袁家,真的会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吗?
唉...只希望主公能尽快得胜,眼下不过勉强拖住而已,若是袁家逼迫过急,张璋怕是就不能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