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亮从靴子处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袋子一扎,粒粒个头饱满的粮食从破口滑出…
他用手接住一把,在村民面前摊开:“你们看,这到底是不是粮食?”
“粮…粮食,真的是粮食…”
“这…这不可能,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东家?”
村民们望见颗粒饱满的粮食,咕咕声不争气的从腹中传出,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马车,吞咽着口水。
若不是老叟站在几人身前,程府众人持刀守着马车,他们恨不得冲上去生嚼。
“一定只有这一袋里面是粮食,其他的都是假的!”狗蛋到现在仍不敢相信程怀亮会这么好心,会给自已送粮。
望见大汉们的模样,程怀亮并未有任何不满,反而心生怜悯,他们可能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他挥手,让后面的几辆马车赶了过来。
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他掀开篷布,肉干,白面大饼,鸡蛋…各种各样的食物映入眼帘。
直到此刻,一直怀疑程怀亮作秀的狗蛋儿方才将相信。
口水瞬间从几个大汉的嘴里流淌下来,他们连吃都吃不饱,更别说尝一尝肉的味道,只是老叟没说话,他们谁也不敢妄动。
“这…这些粮食,公子当真要送给我们?”
老叟心中不平静,难以置信的看向程怀亮。
他不明白,为何程怀亮与其他地主老爷不一样,不仅不收粮,反而还给他们送粮。
人就是这样,在苦难中挣扎久了,当一抹光照进黑暗中,给予他们希望的时候,他们会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不敢去相信。
这程怀亮与其他地主显得格格不入。
“哈哈…”程怀亮看着眼前这些淳朴憨厚的汉子,轻声笑道:“怎么,我程怀亮看起来就这么像是盘剥百姓的坏人?”
“事实都摆在你们眼前了,你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我有必要大老远从长安城拉着十几车粮食来这哄骗你们?”
听到程怀亮的话,狗蛋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眼中带着歉意。
老叟顿了顿,张开皲裂的嘴悠悠道:“公子,自古以来,只有地主从农户手里收粮的道理,哪有地主主动送粮给农户的事?”
“这不是我们不相信您,只…只是您做的这一切犹如蜃景一般,我们被欺负惯了…”话音中有着几分落寞。
程怀亮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悲悯:“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给这些大汉心中种上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貌似…这世道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坏。
老叟吩咐道:“六子,你最为机灵,快去叫村长出来!”
六子深深看了一眼马车上的粮食,转身向村内走去。
老叟紧接着弯了弯佝偻的身子,对程怀亮恭敬行了一礼:“公子,老朽谢过公子好意,我们村长马上就来了,还劳烦公子等上一等。”
程怀亮冲其摆了摆手:“无妨。”看着一旁的汉子们,眼睛恨不得贴到肉干上,问道:“你们要不要先吃点?”
几人顿知失礼,悄无声息的拧了自已的大腿一下,将内心的躁动压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笑道:“谢谢大人,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