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拿着药瓶的手停在空中，看着张太医，眼中写满了不耐烦：“张太医，你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回禀陛下，这药不知药性几何？有何忌讳？臣也是为了娘娘的凤体着想！”张太医打摆子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头死死抵住地面的莲花纹方砖，一片忠心赤胆。

程怀亮上前，对李世民解释道：“陛下，张太医说得对，这大蒜素取之大蒜，大蒜味辛，性温，有解毒之效，可治寒疟，暑风卒倒，大蒜素更是取之精华，萃提而成，对祛除外邪有奇效。”

说到此，程怀亮顿了顿。

“有奇效，也有弊端是吧？”李世民垂下眼眸，语气冰冷，将药瓶放在一边。

“陛下圣明！”程怀亮先是拍了个马屁，继续补充道：“千人千体，有些人先天便与某些药物相克，强行使用，轻则患上风疹，重则卒晕致死。”

张太医闻言，大惊失色，不顾殿前失仪，站起身指着程怀亮的鼻子破口大骂：“竖子，你竟敢对娘娘用此等偏方，丢了项上人头倒是小事，若是有损娘娘凤体，你担得起么？宿国公担得起么？”

李世民好似随时就要喷出火来，紧紧握紧大蒜素瓷瓶，厉声道：“程怀亮，你是在戏弄朕么？弊端如此之大的猛药，怎么能给观音婢用？你是嫌那个脑袋挂在脖子上碍事么？”

史书上倒没记载长孙皇后对什么过敏，大蒜素这东西，一万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人对其过敏。

再说了，长孙皇后祖籍可是后世的陕西，哪能不吃面…

老话说得好：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程怀亮相信自已运气不会这么差，之前将后果说得很严重，只是为了挑明自已因救长孙皇后而承担的风险，等到长孙皇后痊愈后，这两位大唐最尊贵的人也会承上自已的一份情。

面对李二那磅礴的威压，他从容不迫的走上前，从匣子里取出一瓶大蒜素，拔开瓶塞一口喝下：“陛下，可做皮试。”

李世民纵观群书，也不知皮试是什么东西，但又不想让这小儿知道自已的窘态，显得自已无知，从而对张阿难使了个眼神。

君有事，臣子服其劳，相伴李世民多年，张阿难自然知道其意思，向程怀亮出言询问：“程二公子，请问这皮试是何意思？”

程怀亮背着双手，胜似闲庭信步，清了清嗓子：“皮试，顾名思义，皮下测试，可诊断患者是否与药物相克，不会伤及根本。”

李泰看了看发懵的两位皇妹，又看了看一脸迷糊的张太医，转头对李承乾问道：“大哥，你听懂了么？”

李承乾余光一瞥李泰，并未说话。

李世民现在只觉得这小子很是讨厌，一点也不像程咬金，看着他咬牙切齿：“说人话。”

程怀亮心累无比，总算是体会到老师面对不开窍学生的痛楚了，长叹一口气：“治病就像打仗，病疾就是敌人，而皮试就是派出斥候，摸清敌人情况，避免遭遇埋伏导致全军覆没。”

李泰一拍脑袋，埋怨的看向程怀亮：“怀亮兄弟，你早这么说，我们不就明白了，说那么高深做什么？”

没人理会李泰…

李世民心想自已这儿子算是废了，藏不住一点事，嘴比脑子快，你这么一说，大家不都知道你蠢么？

“来吧，先给观音婢做个皮试。”李世民让开位置，唤程怀亮上前。

程怀亮先是凑到张太医身边：“张太医，借银针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