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宋开国以来的第二代君主,又黑又胖,留着一绺短短胡须,圆圆的胖脸上,眼睛却是很小。乍一看像是个很厚道的中年人,小眼缝里却是精光四射,鼻梁宽阔,嘴巴很大。穿着一身绛纱袍,上面织着云龙红金条纹,头戴通天冠。端坐在中军正中。身后两个娇小玲珑的美貌宫女分伺两旁,为他轻轻摇着扇子。
中军帐里站着不少人,看那穿着打扮料想应该是跟随在赵光义身边的高官大将,一个个都看向江云川。
“你就是那大秦归来的江云川?知代州杨继业一力举荐你,说你出身世家,才华过人,见闻广博,可堪大用。不知你家世如何啊?”赵光义端着杯茶,悠悠的问道。
江云川定了定神,朗声道:“禀皇上,数百年前侯景之乱时,家祖奉父命远赴海外避难!数百年来,江家子弟无不期盼回归故土。在大秦,我江家又渐渐人丁凋零。家父临终之前命我务必返回中原,开枝散叶,将江家一脉延续下去。今日草民不但能回到故土,更能亲睹皇上风采,实是不胜欢喜。”
江云川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赵光义露出一丝微笑:“如此说来,你是东晋之后。不过,你这一支已经流落大秦数百年,虽然杨继业赞你才华过人,朕倒想考你一考!”赵光义看着江云川,大宋刚刚立国,现在空缺的官职比人才多。赵光义也在四处寻找人才,之前已经开了一次科举。在历史上,隔年赵光义重开科考,又收录了像寇准这样的名臣。眼前这个江云川谈吐得体,若是个人才的话,倒可以重用一番。
江云川心里一惊,要是赵光义考他什么诗词歌赋,那可就完了。别说是他,就算从后世的大学中文系里拉个对口专业大学生出来,也未必能作出一首合格律的诗来。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皇帝金口一开,江云川可就没退路了。
“启奏皇上,草民生长于东罗马,平日里说的都是大秦语言,写的是大秦文字。当年家祖避祸海外,许多中华典籍都未曾带去。在海外,又难觅中华经典。草民学识浅薄。请皇上……”
赵光义轻啜了一口茶,摇了摇手,阻止了江云川再说下去。赵光义缓缓的说道:“无妨,你来定州之时,应该看到朕大宋禁军的军威。朕命你赋诗一首,就以行军为题!”
中军内的大臣们纷纷看着江云川,看看这个海外游子如何题诗。
江云川咬了咬牙,眼下赵光义已经发话了。要是不念的话,惹得皇上龙颜大怒,治他个欺君之罪拉出去砍了都有可能。但是要念的话,将来要是那些文人墨客拉着他江云川谈些诗词格律,合仄押韵,还不如杀了他,只是现在火烧眉毛只顾眼前了……
江云川低着头思索一会,轻轻踱了几步,朗声吟道:“忙着征衣快着鞭,回头月挂柳梢边;两三点露不成雨,七八个星犹在天。茅店鸡声人过语,竹篱犬吠客惊眠;等闲推出扶桑日,社稷山河在眼前。”
中军帐里顿时鸦雀无声,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这江云川顷刻之间赋诗一首,就算才华不及曹子建,也是极为难得的人才了。
“好!”赵光义放下茶杯,轻轻的鼓起掌来,中军里掌声雷动。
江云川暗叫一声惭愧,心道:“朱元璋啊朱元璋,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