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出来,赵榛的脸色极为沉重,今天李纲在朝堂上建议皇帝封城,用不了多久整个汴京都会戒严,到时候他再想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得赶快走了,再拖延要被憋死在城中。”
想到此,赵榛加快步伐往后宫而去。
来到后宫中。
“母亲,请你换身衣服,孩儿要带你离开。”
赵榛来到刘贵妃面前,连礼都没行,直接要求对方跟自已走。
刘贵妃甩开赵榛,奇怪的问道:“儿要带母亲去何处?”
“母亲,金兵马上就要围城,汴京守不住了,我要带您走。”
赵榛直接对刘贵妃说出了汴京即将失守的事情,他希望母亲能够看清楚形势,主动跟着他离开。
“而是说金兵要打过来了?”刘贵妃面色沉重:“你有什么根据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为娘不曾听说?”
“这还有什么根据?汴京失守是必然的事情,母亲趁着现在还没封城,你快跟孩儿走吧!”
赵榛语气急促,此刻一分一秒都是珍贵的。
“娘哪也不去!”
刘贵妃推开了赵榛的手,独自坐到了一旁。
赵榛搞不懂了,自已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刘贵妃怎么就不为所动呢?
“母亲!”赵榛给刘贵妃跪下了:“儿求你了,跟儿走吧!汴京是真的守不住了,你就相信我吧!”
“娘相信你!”刘贵妃伸手抚摸着赵榛的脸颊,慈祥的说道:“可是娘不能跟你走,娘在深宫,一言一行都有很多人注意,我怎么能跟着你离开呢?好孩子,你快带着你的王妃逃走吧,不要管娘了!”
赵榛摇摇头:“母亲,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您换上婢女的衣服,我有七成把握,可以把您带出宫去。”
没成想,刘贵妃还是摇了摇头。
赵榛急了,怎么自已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刘贵妃偏偏油盐不进呢?
“傻孩子,你父亲还在这呢?母亲走了,他该怎么办呢?你能带着他一起离开吗?”
刘贵妃的话让赵榛陷入沉默。
他能将刘贵妃从宫里带出去,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还有余力把他父皇也带走。
他父皇那种身份,只要一消失马上就会引起轩然大波,赵榛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将赵佶带走。
刘贵妃掏出手绢擦拭着赵榛眼角的眼泪,柔声说道:“好孩子,听娘一句劝,你的王妃是个好女人,带着她逃命去吧!不要管娘了!”
“母亲!”赵榛两眼通红,泪水涟涟,这一刻他是真的真情流露,原主的记忆被唤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往事。
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膝下承欢,那时候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彼此都是对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傻孩子,别哭了!走吧!不要挂记为娘!”
刘贵妃轻轻拍着赵榛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不舍。
赵榛很清楚,母亲不愿跟他走,最主要的还是担心自已成为他的累赘。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想将刘贵妃带走风险很大,一旦出宫的时候暴露就前功尽弃。
赵榛站起身,一边流泪,一边微笑:“母亲,孩儿走了!”
刘贵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抚摸赵榛,但最后她还是将手收了过去,转过身决绝的说道:“走吧!快点走,母亲不想再看到你。”
赵榛回过身,恭恭敬敬的给母亲磕了一个头,他知道两人这一别,今后将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到家里,赵榛无法沉重的走到卧房,陆氏早已经收拾好的东西等他。
“王爷,母亲呢?”
“别问,我们走!”
陆氏一怔,震惊的看着赵榛,注视许久然后问道:“我们不管母亲了吗?”
赵榛摇摇头:“她不愿跟我们离开。”
接着,赵榛攥着拳头,愤恨的说道:“现在社稷将倾,我也不能拘泥于母亲了。若是我真的留在汴京,结局只有和母亲一起被金人所俘。
我现在离开就是为了振兴大宋,我发誓等到了南方,一定要收拾旧山河,卷土再来,让大宋再次伟大!
到了那个时候,我要带着大军北上,逼金人交还母亲!”
陆氏闻言,点了点头:“王爷有如此雄心壮志,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妃?”赵榛迟疑的看着陆氏。
两人收拾好了行李,然后乘着马车往城外而去。
路上的交通非常堵塞,汴京城中的权贵百姓都急着出城,一辆马车的车辕断了,横在路中央,堵住了所有人。
“他娘的!前面的人干什么?快走啊!”
“那辆马车坏了,我怎么走?”
“这里有没有会修车的人过来帮帮忙啊?”
“你不会换一辆好点的马车吗?你他娘的是要害死人啊!”
赵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乱状,对驾车的王伯吩咐:“立刻掉头走另一条路!”
王伯为难的说道:“王爷,恐怕不行。”
“为何?”
“您自已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赵榛回过身去,发现身后的路也已经堵塞,现在他们被堵在街道中央,进退不能。
“所有人立刻返回城去,不得逃跑,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街道前方,一队禁军出现,这些人在前面立起了牌子,宣布了朝廷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汴京已经戒严,严禁任何人出城。
一时间,企图出城的人群顿时炸了,有人奋力向前挤,想讨个说法,还有些人想趁乱溜出城。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拦了下来,为了震慑人群,禁军直接动了刀子砍倒几人。
这下人群被吓住了,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当然也有些不怕死的,直接迎了上去:“知道老子是谁吗?我是新川侯的内弟,快快把路让开。”
回应他的只有禁军冷冰冰的刀锋,这个自称是侯爷内弟的家伙,被一刀砍成了两段。
眼看侯爷内弟被一刀斩成两截,人群在瞬间大乱,用极快的速度向后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