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吴名到家的第五天,晴了数日的天气又开始阴雨绵绵,山里的温度已近冰点,好在往日储存的柴火多,加上房间本是依着岩洞而建,颇有些冬暖夏凉的感觉,烧起火塘,自是暖意浓浓。
冷是不冷,但家里没吃的了,带回来的食物,早已吃完,这几日都是胡乱寻些红薯、玉米充饥。一早起来,趁着雨小,饥肠辘辘的吴名打算去镇上转转,买些吃的,再补充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无论今后种种,日子总归是要继续下去的。
简单洗漱后,寻出一个遮雨的斗笠,挎上背包,就准备出发。天冷,石阶处已有些冰晶,没走几步,就踩滑了,踉跄之下,忙伸手撑向一旁的草堆,但其虚不受力,不意间,整个身子都倒在了上面。
此处土壤肥沃,灌溉方便,一些熟悉的山民偶尔会前来照应下屋子并顺便种点东西,虽说地方小、产出少,但多少也是个补充。他们还会多少留下些收获,算是对主人的谢意。
草堆不高,但很厚实,躺在上面,还能感觉到内部传来的微微湿热,吴名并未急着起身,只挪了挪身子,好躺得更舒服些。他惬意地舒展着四肢,眼神追寻着时有时无的雨丝,四周一片静谧,唯有流水还在哗哗作响。
如果可以,吴名真想一直这样躺着,这些年来,他的心神已到了极限,时刻如在悬崖边行走的感觉,实在让人崩溃。
而家里的一草一木,却能让他平和安宁,心之所在,即为人之安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正值吴名神游天外时,腹中的饥饿却不合时宜地将其唤醒过来,唉,既为身所累,又放不下我执固念,只能是先饱肚子。
“人生真是无趣呀!”吴名一边腹诽着一边试着爬起,不知是摔倒所致还是如何,左脚踩在地上时有些异样,试着动了动,踝关节处传来一阵隐隐的酸涩感。
吴名身子顿时就虚了,这种感觉他无比熟悉,虽已历经过无数回,但每次来临时那种无力与慌乱,还是让人心为之凉。
......
不觉间,天就黑透了,火塘中的木柴已燃尽,屋里冰凉透骨,但床上的吴名却感觉不到寒冷,发病时伴有的低烧,让他浑身燥热。
这次是极少见的多部位发病,两肘和左踝的关节均红肿异常,疼痛的程度也远超以往。
他口渴得很,想喝点水,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还是要喝的,他觉得自已再不喝水,都会昏迷过去。没办法,只能先侧起身子,借着脑袋和肩部的合力,先艰难挪至床边,再慢慢将单脚伸至地面,试着站起来。吴名没去穿鞋,也穿不了,当赤脚踩在地面上时,一股寒意立时就传遍了全身,冷热相激下,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很快,持续的寒颤带着全身都抖了起来,这一抖,却稍微转移了些疼痛的感觉,让他缓和了不少。
桌上的油灯已多年未用,只勉强让屋内有一点亮光。吴名咬着牙,打开手机的电筒开关,只见一束亮光如利刃般划开屋外的黑暗,他拿不住手机,只能调整着位置,尽量让光线能照亮前往水槽的路。他想冷敷下,实在是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