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缓和下来,哈利解开领口的一颗纽扣,从怀里掏出小瓶朗姆酒喝了一口,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向路边的一家报刊亭。
他娴熟地靠在台面上,随手拿起一份当日的报纸看起来,头版头条的几行标题映入眼帘,“‘酒神夜’晚会受邀嘉宾:鲁塞洛现身拉斯维嘉”。
“今年‘酒神夜’竟把‘鲁塞洛’也给请来了,”哈利将柜台上的一盒刮胡刀握在手里,翻了开来,假装理头发、摩挲胡渣,实则用镜子查看后方,“也不知道是哪位鲁塞洛?”
“就是那位财团老爷,阿伦索·鲁塞洛啊!”报刊老板道,“这位先生,刮胡盒您买不买呀?拆开了,我可卖不掉了呀!”
哈利的小镜子没搜索到任何可疑人物,他想会不会是自已多心了,毕竟已经一贫如洗,正所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还有什么好被人惦记的。
“老板,看你像个读书人,问你个问题。”哈利一手敲的桌子“咚咚”响,笑眯眯地道。
“我是读过几年书。可是,这位先生,您这刮胡盒到底买不买呀?”老板还是比较关心今日的营生。
“老板,假如你有一笔钱,一笔大额的钱。”哈利又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盯梢,“你要传给后人,儿子或孙子。你只有一本笔记簿,需要托人转交。你会往笔记簿里写些什么?”
“假如……”老板不耐烦地道,“假如我有一笔大钱。当然是搞一套编码啦!越复杂越好!字母一个对应一个的换,凭我的本事,再搞个线性方程,最多也就这样了!”
哈利想到小时候爷爷讲过的海盗藏宝的故事,那是爱伦坡的小说,海盗也是搞了一套编码,字母一个对应一个。
“给,这是刮胡盒的钱。物超所值!”
哈利想着,回头可以按这方法,去试试笔记里那几段读不通的文字,也许还需要几个线性方程,如果等下幸运女神不眷顾他的话。
还是凯勒曼赌场,哈利一进去,那个叫巴布的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哈利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则个!”巴布鞠躬行礼道。
“对我这样一个,快要无家可归之人,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这时哈利瞧见,一队服务员搬进来很多盖有红布的木架子,他不禁好奇问道:“巴布经理,这回又买了什么稀奇东西,来撑点门面?是什么大师的油画吗?”
巴布挥手示意服务员,将打头的木架子搬过来,他轻轻掀掉红盖头,里边果然是一幅油画,画中主角是一头牛。
“这是批新到的油画,凯勒曼老爷尤其喜欢这一幅。”巴布道。
“这画的什么,一头喝红酒的牛?”哈利不懂画,随口问道。
“这是一则神话,啜饮鲜血的金牛,拉下了一座金山。”巴布回道。
哈利突然感到,自已又被拉回记忆中,爷爷也讲过这么一则神话。
“还有一位渴望复国的国王。”画面边角上跪伏着一个小人,这是爷爷的画,他摸着裱有金花的框架,突然感叹起命运无常。
这个上午,万运赌神没有背弃哈利,让他赢了点小钱。
吃了顿赌场贵宾席的免费自助,哈利就匆匆回家了,下午要给管家和佣人结钱,最后的工资,除此之外,那本笔记简直揪住了他的神,催促着他赶紧回去改写命运……
地下室里,借着昏黄的油灯光亮,哈利再度打开了那本笔记,翻到那些奇怪的文字段落,试着用报刊亭老板的方法,把段落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三个字母换成e、t、a。
他发现这方法真的管用,虽然与“真相”还差着线性方程之类的换算,但已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又将频率第四、第五的字母,换成了o、n,这回进展不大。
这几段合起来,不过百来个字母,熟悉的格式反复捣弄着哈利的记忆,最终他想了起来,那个故事,那句话,也即是这段编码的明文。
“山穷水尽的国王,需要向金牛神献上佳酿。”
佳酿就是国王的血,他想到那幅画里,金色的碗、红色的酒液。
笔记中的这几页,有残留血渍,还有清理痕迹,这意味着早已有人揭开谜底、知晓答案。
可是这本笔记,还是落到了自已手里。
“金牛神只喝国王的鲜血。”
哈利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纸页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发生变化,什么变化都没有……
当时,爷爷讲过一个,中国古时候“买椟还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