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区,
玉照华容北大门的步行街上,
一片安宁祥和的模样。
摆摊的吆喝与来客的讨价还价,
夜市前,和朋友一边喝着啤酒,
一边故作正经地吹着牛皮。
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不正是这朴实无华的生活吗?
陈陌看着的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倒也算是修得圆满了。
只是很可惜,
这欢愉惬意的人间,很快就要彻底化为泡影了……
陈陌快步离开了步行街,来到福新大街。
在中心街道那栋酒店:
◇◆玉宴良庭◆◇
便是这市区内最有底蕴的高档餐厅。
倒不是有什么音乐大师弹奏过的水晶钢琴,
或是哪位贵不可言的客人遗失了的留声机,
也没有什么米其林三星的“世界第一感官体验”。
在这里,
有的是苏联战士用手表换一盘酱牛肉的美谈,
有一代宗师留恋的芙蓉泰兰河虾,
以及老先生念念不忘的鬼马牛柳。
顶级的高档餐厅,
最为高贵一直都是它的菜品。
越是有品位,
越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乘虚做伪。
什么花里胡哨的,
再多都不好使。
所以钱不钱的我老陈不在乎,
老陈我最恨别人骗我交智商税。
这一盘就是五六千的菜,
既然花了这钱,
就应该对得起这个价,
让食客能实实在在地尝一尝,
这人间真正的美味。
……
走进餐厅后,陈陌在最为亮堂的位置坐了下来。
六楼落地窗边采光最好,
还能慢慢欣赏这夜景的繁华靓丽。
接过菜单,
直接将那些名人大师厚爱的菜全点了一边,
听得男服务员是目眐心骇、顿足失色。
在非包间的外厅区,他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点菜的。
这要是吃霸王餐的,自已就是白干三年也不够赔的;
可他要真是哪家的大少爷,
这不给他上菜,
怕是自已今后都不要在这艾坤市待了。
不是,他就一来干临时工的大学生,
真不想跟这中奇葩阔少爷有什么瓜葛……
还好陈陌怕麻烦,
当即就付了小十万的结款。
这一下直接惊动了办公室里老板的女儿,
快步赶来亲自接待,
连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暧昧。
真讽刺,
刚刚他还觉着能经营这样的高档餐厅,
那老板必然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俗人。
哎,什么世道。
全球经济下行,
生意不好做了。
就算再有文化底蕴,
也得得脱下孔乙已的长衫,
老老实实给人端茶敬酒……
不过对陈陌而言,
今天他只想猛猛炫饭。
不论是谁,
都别想搅了他的这份清净。
于是随手又点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示意自已想慢慢欣赏这迷人的夜景,
不想再有人前来搅扰。
最终,
自已费劲口舌,
总算是把这个百媚千娇的“臭女人”打发走了。
……
规整明了的餐区,
平滑简约的装修,
清新典雅的设计,
让陈陌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已然食欲大增。
刚好,点的菜此时也上桌了。
肉烂脱骨的符离集烧鸡,色如玛瑙的东坡肉;
南府前街的鬼马牛柳,东桥的乌金花鲢水煮鱼。
酱香猪肘,干锅鸭;
肉末茄子,焖黄鳝;
香酥鸡,卤子鹅;
红烧牛肉,狮子头……
等到所有菜都上齐了,陈陌直接拿起肘子猛猛炫。
在末世经历了多少个日月的饥寒交迫,
没想到此时还能吃到如此美味佳肴。
这幸福的味道,真是让人热泪盈眶。
在外厅这些人,一身扮相好似修身洁行、轩昂自若,
却也纷纷转头看向狼吞虎咽的他,
故作端庄的面容上,
隐隐约约间,
也没少透露出戏谑与鄙夷的眼神。
暗暗之中也开始歇斯底里:
哪里来的叫花子?
这是在吃断头饭吗?
又不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至于这么拼死拼活吗?
现在玉宴良庭都允许这样的人进来用餐了吗?真是掉档次。
……
可真是一群故作清高的伪君子,
还文化人,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这点修养还有什么脸说别人掉档次。
不过,我管你们怎么想的,
陈少我可没时间理睬你们这群泼该。
想想末日降临后那可怕的景象,
人们为了一根火腿可以打断舍友的腿,
彻底抛弃尊严,跪下来苦苦乞求施舍。
到了那时,
道德与法治?
尊严与信义?
多么可笑,多么苍白无力的。
“什么人性?全都是那些地痞流氓眼里的笑话。”
陈陌不禁唏嘘长叹,
想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再捞一块牛柳它不香吗?
不行,
这个灌汤黄鱼也要再来一份,
那个红焖狮子头也很地道,
还有河蚌…
“河蚌烧肉,的确算得上这神州东陵的金齑玉鲙。”
就在此时,
陈陌的心顿时一颤,万千思绪,在这刹那一扫而空。
因为,
刚刚从他背后传来的那个声音,
令他永生难忘!
“色白而腴,味脆香醇,
以高汤炖煮更是鲜味适宜,
实在是色香味形俱佳的珍品……”
这一刻,
他心中的怒火,
好似核弹顷刻引爆,
恨不能毁天灭地、倾覆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