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真不咳了,说出了几个月来第一句流畅的话,“这是你第一次骗我,但我不怪你。”
深色的血从她七窍中缓缓流出,爱人的脸变得模糊。
临终前,她说出了遗言:“杯子我没沾嘴,还可以用。”
曹莺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自责与苦悲,掩面痛哭。
他走出帐篷,捂着隐隐作痛的胸膛躬身行走,踉踉跄跄地来到河边。
秋夜的河水很凉,呛进肺管喝到胃里应该很难受吧。
他自嘲一笑,撸起裤腿下到河里,双手浸入水中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数块鳞甲沿河漂来,竟是数头人形鱼怪循着响动游向他。
为首的鱼怪大声质问:“咕噜浮,害死了五头领,你还敢来找我们?”
放在以前,曹莺飞还会担心一下,现如今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他语气强硬地讥讽对方:“这么关心鱼老五,它被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帮忙?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半小时内不来,我便自绝于此。”
“呵呵,这么狠的话,却只能撂在自已身上,真是可怜呐。”
妖异的幽柔女声传来,河畔茂密的芦苇丛梭梭作响,一头吊睛黑条纹白色猛虎从中缓缓走出。
不知经历过何种异变,这头白虎的体型庞大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曹莺飞全然不理,他的注意力全在猛虎头上那裙袖飘然的小萝莉身上了。
不去想对方如何躲过人类视线藏身此地,也懒得管对方为何知道自已会来。
曹莺飞朗声说道:“魄萝,我不做人了。”
魄萝轻拍虎头,后者俯卧至她与曹莺飞平视。她傲然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你这杂鱼也有想通的一天。”
她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抛来。
曹莺飞探手接过,看也不看便吞入腹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化,无数的野兽毛发从皮下发出。
魄萝赞扬道:“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
感受到浑身飞速增长的力量,曹莺飞收起尖长的利爪,“我也欣赏我这点。”
“要是有胡子会更帅些。”
曹莺飞又道:“你最欣赏我这点。”
……
凌晨四时,万籁俱寂。
巡逻的狗腿子正靠着草垛、墙边偷懒打盹。
张三悄然绕过,行至张仲屋后。
等候已久的张仲从窗口抛下绳子,蹬着窗沿将三弟拉入屋中。
他喘着粗气调笑道:“父亲常说你浑身肌肉只会打架,我看不全是。”
“二哥找我何事?”张三直入主题。
张仲指着自已那纵欲过度的脸问道:“你如何看我?”
“兄长。”
张仲点头,原来在张三眼中他和张大亲疏等同。
他不再遮掩,郑重其事地叮嘱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最好尽早离开。昨晚闯进你家的只是一群贱民,手里拿的不过是锄头钉耙。再过一段时间打上门的可能就不止是贱民了,武器也好得多。
聚居地除了普通老百姓,还能有谁。
张三不禁怔住,没想到事情背后竟有张大的影子,自已考虑的还是不够充分。
他佯装了然的样子,接过话儿说道:“野外那么危险,我怎么活得下去呢?”
“我会接应你干净的水和食物,待会儿约定一个隐蔽的地点。”
“我离开后,矛头就该指到你头上了,你还能腾出手来管我?”
张仲又指指脸,自信笑道:“他不会急着动我的。”
尽管张仲整天吊儿郎当,但还是帮张大分担了不少事务,不可能说杀就杀。
更重要的是,他吊儿郎当。
“代价呢?”
“说这么难听?哥哥我救你于水火,危机时刻你拔刀相助,不是理所应当?”
张三讥笑道:“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你从二哥变成大哥,我怎么保证不会被卸磨杀驴?”
“我可没有大哥那么大的势力,事成之后还得靠你帮我坐稳位子。”
“我顶多拦着张季,不让她找你算账。”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