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去打搅那主仆二人,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一旁饮酒,眼睛却始终紧盯着他们辛勤劳作的身影。
近半年间,陆续又有几位闲得发慌的宗门弟子来到农场相助。
每回有人前来,紫竹总是会备好丰盛美食热情款待。
那些原本不过是修炼久矣、想换换心境才来此消遣放松的弟子们反倒心生愧疚之情,不敢再将此事视作儿戏般对待,逐渐变得认真专注起来。
慢慢的,从刚开始的几个,发展到了每天都有十多个弟子前来农作。
其中有些弟子劳作得厌倦了,便协助紫竹向宗外输送种子,一同将其向四周推广。
仅半年多的光阴,周边种植扩展的速度,竟然达到了主仆数十年努力的成效,这令紫竹欣喜若狂。
“小师姐小师兄,你们可知晓,那颜仙子,又一次道心破碎了。”用膳时,一名在农场帮忙的宗门弟子饶有兴致地八卦着。
“小师姐竟然才知道吗?前几日我就听师兄提及过了。”
其中一名帮忙的宗门弟子随声附和道。
紫竹不明就里,好奇地询问道:“不是说颜仙子终于求得了那溯魂草吗,怎么会道心又破碎了呢?”
另一名弟子忙不迭地抢答:“听说是因为没寻到她那转世投胎的师兄,道心顷刻间就破碎了。”
紫竹甚是不解,“有了溯魂草,怎会找不到呢?”
“还能如何,只能说明她那师兄,早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呗。”起初随声附和的弟子,略带几分幸灾乐祸地解释道。
“啊!”紫竹双手捧心,痛心疾首道:“那颜仙子好可怜啊!”
一直只顾饮酒、沉默不语的武南菁,突然冷然开口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紫竹闻言一怔,满脸疑惑地问道:“小小姐,那颜仙子怎么可恨了呢?”
“明晓得她师兄修为浅薄,却还带他闯入险地,这岂不是可恨至极?现今他命丧黄泉,灰飞烟灭,又能归咎于谁呢,还不是怪她……”
武南菁讲到此处,情绪愈发激动,语气也随之加重。
周弈棋见她如此冲动,赶忙打断道:“不是说她已然道心蒙尘了吗?”
“上次她道心蒙尘,而此次得知师兄魂飞魄散,她的道心直接破碎,修为更是从分神境界暴跌至金丹之境。”其中一名弟子解释道。
“故而我告诫你们,于这世间修行,务必一心向道。那男男女女之间的情感纠葛,最为伤人,你们定要以此为戒。”武南菁意识到自已刚才情绪波动,如今已然平复,便向师弟们谆谆教诲。
这番话说得犹如天籁之音,超凡脱俗,似一阵清风吹散了低级趣味的阴霾,让那些对武南菁往事一无所知的师弟们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不禁连连点头,深感获益匪浅。
武南菁见众师弟受教,兴致盎然,侃侃而谈:
“我辈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欲修长生夺造化。故而需心无挂碍,忘情绝爱,正所谓大道无情。你若心生情愫,便徒生妄念。妄念一起,就如同那颜仙子,求之不得,执念缠身,思绪阻塞,致使道心破碎,境界节节败退。
她本是摘星宫的天之骄女,却为了一个男人,背弃了宗门的悉心栽培,辜负了星州大陆的养育之恩,可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周弈棋听着她愈发荒诞不经的言论,不禁暗自叹息,起身朝着农场迈步而去。
武南菁斜睨了他一眼,见众师弟们仍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也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提及无情之道,师尊曾教导我们,此道并非意味着薄情寡义,而是要使自已心境如同平静的水面一般,无欲无求、心无杂念、杜绝一切虚妄的念头……”
周弈棋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而武南菁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仔细观察着猪圈,那些猪猡或躺或立,或嬉戏或打闹,仿佛在向他展示着生命的活力与欢乐。
他又环视了一下鸡场,鸡群们或追逐或啄食,或引吭高歌或低头沉思,恰似一幅生动的田园画卷。
最后,他疲惫地躺在田野中,感受着大地的温暖,仰望着天空。
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在天边铺展开来,那绚烂的色彩如梦如幻,让人陶醉其中。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他的脸庞,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转瞬之间,月余已逝,田间的周弈棋正辛勤劳作,忽闻两弟子又在讨论着颜仙子。
“你可知道?据传颜仙子道心已然修复,且境界再度突破,成功跨入大乘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