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翠竹巷。
一场春雨过后。
雨水聚成的小流沿着坑洼的巷道流淌,似要冲刷掉世间的一切污垢。
却只使得道路更加的泥泞难行。
“吱呀”
院外传来开门声。
陆远出屋一看,是二叔陆宗平。
陆宗平背了小半袋米,踏着水花紧走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刚好,不要着凉。”
两人进了屋子,陆宗平把米放下。
“这些米省着点能吃个把月,你再将养几天,我合计着给你寻个活计。”
陆远的父亲是一名趟子手,三个月前出镖时路遇劫匪,力战身亡。
体质孱弱的前身深受打击,又感染伤寒,一命呜呼。
也在那时,陆远穿越到这个病秧秧的身体,休养了三个月才恢复。
其间全赖二叔帮衬照顾,现在身体康复,二婶肯定不乐意再送东西过来。
说着陆宗平又掏出几十文铜钱,塞给陆远。
“这些钱你留着好交头钱。”
如今世道崩坏,帮派横行,一个崇仁坊就有大大小小几个帮派。
头钱每月收一次,陆远因病拖欠了三个月,这个月不但要补齐欠缴,还得加收利息。
“二叔,钱你拿回去,我想去镖局要回我爹的抚恤。”
见陆远坚辞不收,陆宗平无奈收回。
“镖局那边可不好说话,要是不给,你再去找我,钱我给你留着。”
陆远心中一阵感动,到底是血浓于水。
二叔的关怀在这混乱冰冷的城里,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打量了一眼凌乱的屋子,陆宗平又说道。
“你也该成个家了,你二婶的侄女映翠比你小两岁,你以前见过,可还记得?”
陆远茫然,努力搜寻前身的记忆,那女孩的身影才浮现出来。
好像模样还算周正,当然不会有多美貌,否则豪强帮派们早就下手了。
记忆最深刻的,是她和二婶有几分像,为人有点势利。
陆远对她没有多少感觉,就想着拒绝。
“我身体才好,而且没有正当营生,暂时不想成家。”
“你这孩子,先成家后立业不也一样吗。这事我还没和你二婶说,改天让她去问问。成了你别推脱,不成就让你二婶再寻摸一个。”
说到这里。
天上又飘下绵绵细雨,陆宗平便要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迟疑了一下说道。
“前些日子我在摊铺附近,见一个人的背影好像疤爷,你往后出门留心点。真要是他回来了,我们就搬回乡下去。”
等陆宗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陆远找到了有关疤爷的记忆。
事还出在二婶身上。
当年的二婶极为标致,后来就被疤爷盯上了。
疤爷叫什么没人知道,多年前是这一带有名的帮派混混。
陆远的父亲陆宗仁有功夫在身,虽称不上高手,打个混混还是没问题。
为了维护弟弟,陆宗仁找到疤爷,打断了他一条腿。
之后疤爷就消失了。
再后来,他所在的帮派被别的帮派火并掉,疤爷的名字也被彻底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