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陈十一大脑飞速运转，细细的捋顺每一条因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看出什么了吗？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

又或者说……

陈十一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念头直让陈十一寒毛竖起。顾曦云不会自见面后就一直跟着他吧？！

顾曦云柳眉微蹙，美眸中满是疑惑地紧盯着眼前这个一直背对着自已、迟迟不愿转过身来的少年。她那原本温柔如水的目光此刻变得十分复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还是有问题啊……”顾曦云暗自嘀咕道。

自从两人在湖边初次相遇起，顾曦云便对眼前的少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虽然少年的容貌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但她却能从少年的眉宇之间捕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那是一种懒散的气质：低垂的眼皮、微微撑起的眉梢以及那双似乎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漆黑眼眸。与师兄当年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顾曦云心生一计。她假意离去，实际上却运用法术隐匿住身形，悄然无声地跟随着陈十一。不出所料，当看到顾曦云消失，陈十一立刻卸下了先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伪装，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并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后，他便晃晃悠悠、懒懒散散地朝着远处走去。

顾曦云见状，继续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此时此刻，她心中仍只是觉得这位少年无论是名字还是神情都与师兄略有相似之处而已。直到她目睹了接下来的交锋……

淡青色的剑芒，不是飞剑胜似飞剑的法术，还有那夺天地生气的古怪异能。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做到，那就是她的师兄，歪剑陈十一。

此刻她心乱如麻，百年以来积累的无尽委屈和苦楚，在这一刹那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望着从容不迫，潇洒对敌的少年，顾曦云曼妙身姿忍不住的颤抖，纤白素手狠命抵住嘴唇，不让其发出声音，泪水却不争气的先流出来了，两行清泪自绝美的脸庞落下，在地面溅起片片水花。

这位孤高艳绝的飘渺仙子，时隔百年再次落泪了。

他还活着，那位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儿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她倔强地擦去眼泪，要把眼前的少年英姿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突然，一个微小念头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她的心头。眼前的这位少年，真的是自已的师兄吗？

陈十一早就死了，死在那场正道齐出的围剿中。

上清宗宗主，陈十一的师傅，神州千年难遇的化神境修士凌风道人几次试图找回陈十一的尸首，或是神魂残片一类的遗物。皆是无功而返。

“身死道消，无从可查。”凌风道人坐在大殿，神色疲惫得向众人宣读这条信息。

自那刻起，顾曦云的心也随之死去。宗主没理由骗她，化神境的凌风都寻不到，她一介出窍境修士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开始闭死关，不问宗内事物，直到那年师尊逼她收颜凝梦为徒，将她强行从关内拽了出来。

眼中的少年自然是与师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不一定是位“师兄”。

转世？夺舍？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顾曦云头痛欲裂，她不想再等了，她已经等得够久了，她要拦住少年问个清楚。

若少年胆敢不从，她不惜搜魂问魄。

温柔似水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疯狂。

……

陈十一僵硬的转过身，脸上强撑起笑容。

“真巧啊，前辈，又见面了。”

顾曦云盈盈一笑，清脆的声音如黄莺出谷。

“也不是很巧，我已经在此等你多时了。”

陈十一心中一震，面色难看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果然……

她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已，也就是说，刚才的那场比试她也一定看见了。六合剑在修行界算是他独创的术法，听风诀也只有他能修炼。

暴露了……陈十一心中苦叹。

看着陈十一的苦瓜脸，顾曦云心中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她神色一变，冰冷的杀意出现在她的眼中。

纤长的美腿轻轻迈步，白衫晃动，一股恐怖无比的无形气势从顾曦云身上迸发，浩荡的压向陈十一。

刷刷刷！

在气势扑来的那瞬间，陈十一宛如被沉重的大山砸中，蓦然感到一股极致的窒息感，而灵魂更是如遭电击，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就开口问了。”顾曦云显出睥睨一切的气质，冷冷道。

“你这身手段是从何而来！”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少年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当场陨落。

无形威压逼的陈十一单膝跪地，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剧烈的疼痛在全身游走。

出窍之威，恐怖如斯！

陈十一感叹，他嘴角因威压渗出鲜血，他还是倔犟的抬起头，直视顾曦云冰冷的眼眸。

“一概是家传。”

家传？！

顾曦云如遭雷击，原本满溢的情绪在此刻被击碎。

家传……也就是说，师兄有后了……

顾曦云惘然若失，娇躯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陈十一，枉我等你百年，你在外边花好月圆，留我一人独守空房。

她紧抿红唇，秋水双眸里满是怨愤。

他真的没死，那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师兄，你当真这般厌恶我吗？

顾曦云心如刀绞，莫大的悲伤似潮水般冲刷着她的心头。她现在好想躲到某处大哭一场。

这边心神失守，陈十一身上的威压也荡然无存。

他艰难地站起身，看着眼前失魂落魄，泫然欲泣的女子，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前…辈，你还好嘛？”

顾曦云猛一惊醒，满脸羞恼得看着眼前这位“师兄后人”，不知如何作答。

半响，又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轻咳两声，悠悠开口道：“陈十一和你什么关系。”

陈十一憋笑，这妮子还是这么有趣。

拱手作揖：“那是本家家祖的名讳。”

“是吗，”顾曦云低垂眼眸，似在思忖，“那你家祖母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