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刘魁捂着满脑袋包,欲哭无泪。
何生则看着满袇房的残砖断瓦,一脸赧然:“叔儿,对不住,我没控制好情绪。”
刘魁哀怨说道:“你……你先把拂尘放下,幸亏这不是刀,要不然我脑袋……哎呦,我的脖颈子……几日不见,你从哪儿学的刀法?”
几个月前,虽然何生也偶尔暴走。以刘魁当时的体格,完全能把他压制。
现在非但没压住,反而差点被自已大侄子给打死。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何生随口胡诌:“前些天在武馆里学的。武馆里的大师傅跟我说,光学拳脚功夫没用,想成高手,就得炼内功。我寻思着,这内功不就是气吗?所以就想问问道门里的食气法……”
刘魁一脸怀疑:“什么内功?是内劲吧?哪个大师傅说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是是是。是内劲。我记错了。”何生连忙找补。
“埃”
刘魁重重叹一口气,正色说道:“我先前说的也并非唬你。我修食气法已有月余,如今小有所得。”
“虽说道不可轻传,但你是我侄子,我这条命又是你救的。若你能修食气法,不用你开口,我早就该教你。”
“之所以没教,实在是因为——你修不了。”
何生疑惑:“为何?”
刘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残砖断瓦里一通乱翻,最后终于扯出一截纱网。
这原本应该是挂在门窗上的纱帘,现在只剩下一尺见方,其他的早让何生撕烂不知丢哪儿去了。
刘魁拿着那截纱网,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
低声说道:“两年多前,你出事那天我也是在场的。”
何生眉头微皱。
知道刘魁说的是原身刚死、也就是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刘魁一边说、一边把土递到何生面前:“当时,你的五脏碎的就跟这土似的,都成沫子了。”
何生脸一黑。
玛德!这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刘魁继续说道:“说起来,你爹缝尸的手艺当真是天下无双。”
“碎成这样的五脏,他缝了一天一夜,愣是一点一点给缝了起来。”
说着又找来一个水壶,往那土里掺水,团成一团,然后用那截纱网把泥团兜起来。
“喏,你的五神脏,现在基本处于这个状态。”
何生感觉自已头发根儿有点痒。
刘魁把水壶提起来晃了晃:“气乃无形之物,物乃有形之气。咱们就用这水代气。”
说完把水缓缓倒入网兜。
水从上面倒入,又从下面流出,顺便冲下来不少泥。
刘魁指着地上的泥水,叹息道:“我刚才说过,凡人食气,气入五脏,故炁得出,始得调服。炁自内向外轮而转之,呵而出之,一九或二九止,是曰转气……”
他说着将网兜剧烈晃动。
兜中泥水簌簌下落,最终只剩下空着的纱网。
看着满地的泥水,何生一时竟然有些心悸。
他有些明白刘魁的意思了。
如果说别人的五神脏都是皮兜子,那自已的五神脏就是网兜子。
到处都是眼儿。
刘魁解释说道:“人之五脏本有正气,无须牵引,自行运转。此乃先天之功、灵长之基。”
“修行食气,食的是天地之气。若要化为已用,需得转气为炁。”
“你若不食气还好。一旦食气、转气,这气就跟网兜里的水一样,将你的五脏彻底冲碎……到时你肚子里成了一摊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