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将口中的食物缓缓吞入腹中。
闲暇一时的他,这才注意到自已身旁失神的嫂嫂。
对方手捧着自已分好的食物,但却未吃上一口,反而向空洞的前方眺望着。
也不知在想什么。
“嫂嫂?”
沈锐的一声呼唤,将秀娘从思索中拨出。
“嫂嫂,可是没胃口么?要不先喝点浆水?”
沈锐拿起放在身旁的浆水壶,将其递给秀娘。
盛放着浆水的壶,摸起来尚有些温暖。
秀娘为求让沈锐吃到热乎的饭食,特地对壶与箪进行了保温。
秀娘接过沈锐手中的浆水壶,有些踌躇。
沈锐笑道:
“嫂嫂快喝吧。”
“你也忙碌了一早晨。辛苦你了,嫂嫂。”
沈锐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要知道,他前三日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时,都是眼前的女人默默照顾他的。
对方是自已的嫂子,但自已的哥哥已然离世,对方完全可以弃下自已不管,重新寻找自已的幸福。
沈锐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对这一项看得很开脱。
若是自已的嫂嫂秀姑真为了生存而抛下自已,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对方非但没有抛弃自已,反而选择好生照顾。
一个女人尚且能如此,沈锐又怎能是无心之人。
“二郎...”
自从丈夫入伍后,秀娘再也没有体会过半句温柔。
秀娘嫁入沈家之时,沈家本就不富裕,沈家更是只有沈家三兄妹。
丈夫已死,小叔身危,小姑子又是稚子孩童。
为了拿回丈夫的尸体和救治小叔,秀娘已将家中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已卖出。
唯剩下一点粮食和一亩薄地。
若不是咬碎银牙,寻常妇道人家如何能独自支撑到现在。
“嫂嫂喝吧,多喝些也无妨。”
听着沈锐的话,秀娘的心不免动容。
她没有再拒绝,而是将浆水壶抬起,缓缓喝起浆水壶中的菜汤来。
她早已饿急了。甚至连昨日,都未曾进食过。
家中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秀娘的心中也做了一个决定。
只要能让自已的小叔子和小姑子活下去...
自已无论如何,都可以...
沈锐与秀娘在田间歇息进食。
不一会,远处忽地走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均是青壮年。
这在沈家村,并不常见。
要知道,村里大多数的青壮年,之前都被征兵征走了。
譬如沈锐的前身和家中的哥哥,俱是如此。
三位泼皮,嬉皮笑脸,走到秀娘身前。
他们直直忽视秀娘身旁的沈锐。
因为他们都知道,沈锐不过是战场上重伤苟活下来的兵卒。
沈家的大兄死于战场,其族中亲戚在村中不甚管事。
唯剩下的沈锐,更是在三天前才了了苏醒,其身一副元气大损的模样。
而且沈锐前身,在村内的人的印象中,一向懦弱怕事。
这样的沈锐,在他们三人眼中,不足为虑。
“秀娘...嘿嘿...”
为首的泼皮,名为沈大牛。
他身高体胖,脸大脖粗。
是村中有了名的泼皮。
“沈大牛...你来...你来做什么?!”
沈大牛以前也经常来骚扰秀娘。
但那时,秀娘都是在家中,而且身旁总会有一柄柴刀或是扫帚,用以唬人保身。
如今,秀娘却是在田野之中。
身旁除却盛装吃食的壶与箪,更无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