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历一千二百六十七年。
商历五百零三年。
帝乙年五年。
西瑶玄州,作为当今天下九州中,被人族完全占据的核心五州之一。
在西瑶玄州和西荒的交界处,有一座边城。
这里是由西伯侯姬历亲自驻守的西岐城,作为人族抵御异族入侵的西边门户,亦是抵挡异族的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防线。
在往年到了如此金秋季节。
那些已经成年的青壮年们全都会哼着歌谣,挑担持镰,去乡野麦田收割谷稻,老人、妇女、孩童们也都会热热闹闹的在家里做好丰盛的晚餐,等待自家的男人满载而归,来庆祝这又一年的丰收。
只是在今年的秋天!
西岐城外的田野里,那一颗颗饱满而又充实的麦穗沉甸甸的,已经将支撑着它们的秸秆都压弯了腰。
在这一望无际的麦田之中,竟是看不到一个人身影,唯有时不时的传出微风拂过稻谷时传出的沙沙之声,偶尔还有小鸟叽叽喳喳的穿过这片金黄色的海洋。
看这麦田成熟情况,在三日之内,若再不收割谷稻,西岐城内的百姓们这一年的耕耘和辛劳,都将付之东流。
西岐城内的百姓自然也是知晓这些,只是此刻的他们却也只能待在家中。
心急如焚。
……
就在十日前。
城主西伯侯姬历发布封城令,莫说是人,匹马都不得出城。
也就在封城的第七日。
城内的百姓便感觉到,大地开始震颤,随着一阵凉爽的秋风吹来,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意,也随风飘进了西岐城内,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一些感知敏锐,心思通透之人也开始察觉到。
黑云压城……
风雨将至……
而那些在东城门上值守的巡防侍卫则与城内的百姓不同,他们并不是只能靠感觉和猜测,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在城外到底发生了何事。
距离城门外十里之地,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一马。
虽然无人认识此人,但是他们却清楚的明白,那被他紧紧握于右手的大旗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阵阵凉风袭来,将那张玄黑色的旗帜迎风吹起,一只翱翔展翅的飞鸟立时呈现在所有守卫的眼中,众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在那个黑色飞鸟的旗帜之上,还有一个更加深邃的大字印刻其上。
鸠!
王军四大副统领之一,统领三十万镇西军的镇西大将军鸠明的大旗。
就在这些守城侍卫不知所措之时,巡防侍卫长似是早就提前接到消息一般,前来告知无需在意,也严禁将所见传入城内,只是他那背在身后,微微颤动的双手,却显示着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和不安。
初时他还不明白何意,就算是来自于西荒的敌袭,也该是西门那边应对才是。
但是此时突然见到镇西军的大旗,再联想到城主毫无预兆传达封城命令,一想到那最坏的结果,即便是在从军之后,面对异族,已经不惧生死的众人。
此时竟是要他们直面镇西王军。
心里终是抑制不住得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十里……
这个距离太近。
过往的镇西军到来之前都会提前知会,且都会驻扎于五十里之外,既能及时支援西岐城,又不会对西岐城百姓的出入造成影响。
也终是太过遥远。
太阳落下,黑夜来临,即便是眼力最佳者,也无法看清十里之外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当黎明破晓,天际露出第一道曙光之时。
城门上值守的守卫揉了揉他那双略微有些疲惫的双眼,又猛的扇了自已两巴掌,想要让自已清醒一些,因为距离轮换的时辰还差一炷香的时间。
他以为是因为自已一宿没有休息,在这初升的太阳直射之下,产生了一抹幻觉。
可是当他重新睁开双眼之时,看着呈现在自已眼前的画面,在那个鸠字军旗的身后,竟是在一夜之间,出现了一大片身穿银白色青铜甲胄的王军。
目之所及,根本无法看到尽头。
但是……东城门上的巡防侍卫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最新的命令。
这一次镇西军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而且一改以往的驻扎之地,如今已经到了十里开外,他们看上去竟是完全没有在原地安营扎寨的意思,赫然是全副武装,原地待命的状态。
若非在入军伍之后,意志的承受能力已经远超常人,单是这份无形中就会令人感到窒息的压力,都会让人崩溃想要大叫起来。
明明是这秋季的凉爽,汗水却已经开始自众人的额头上流出,即便是那巡防侍卫长的双腿都已经开始不停的打颤。
从来没有一个人族想过,他们会有站在王军对面的一天。
……
日月轮转。
时间终是来到了第十日。
这三日的时光,他们就感觉自已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这只猛虎却是含在嘴中,始终不曾咬下。
这种心理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已经非常人所能承受。
就在城头上的巡防侍卫终是有人快要支撑不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