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信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
出了酒店之后,他的面目有些狰狞,脚步略微踉跄,似乎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楚。
“遵循内心的想法。”
“遵循...内心的想法。”
“遵循内心的...想法。”
吴仁信喘着粗气,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一句话。
忽地,他摇摇头惨笑了一下,捂着肚子向远处跑去。
夜风轻轻地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吹拂着吴仁信的脸颊,似乎要唤醒他某些沉睡的感官。
在黑夜中,无边的黑暗愈发深沉,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在悄然积聚。
吴仁信喘着粗气,顺着河边不停奔跑。
他的汗滴、眼泪、鼻涕、口水不住地滴落在地,但步子却不曾停下来,仿佛身后有某只洪荒野兽一般。
一小时...
两小时...
他似乎有些累了,在河边停下洗了把脸,而后失魂落魄地继续前进着。
前方,一片荒凉的乱葬岗展现在他眼前。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无数小土丘,仿佛是大地的皱纹,诉说着无尽的悲哀与荒凉。
夜幕深沉,星光被乌云遮掩,使得这片土地更显得阴冷而诡异。
在这片乱葬之地,死寂笼罩着一切,没有一丝生机,只有荒芜和死寂。
阴冷的夜风吹过,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但吴仁信恍然未觉,略显木然地前进着。
“好饿...好饿...”
“如果以前的饥饿勉强算得上痛苦,那现在的饥饿简直就像是...”
“地狱!”
吴仁信捂着肚子,凄惨而又无助,苦笑了一声后继续呢喃着:
“还有...”
“我到底在逞强什么啊...”
“遵循内心的想法?”
“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还是说...对这种现实的抗衡?”
“可我仅仅就只是饿而已啊...”
吴仁信顿了顿,眼泪再次奔涌而出,有些崩溃地抓着自已的头发:
“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居然让我经历这种事!”
“也太...”
“太荒唐了吧!”
突然!
吴仁信的右前方传来了一道略显稚嫩的惊呼声。
“谁!?”
吴仁信松开自已的双手,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月光把云层缓缓拨开,洒落在地,给无边的黑暗提供了一丝亮光。
三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孩子,正拿着铁锹杵在地上,略有些警惕地看向吴仁信。
左边的孩子略显壮实,微微皱着眉头,名叫小张。
中间的孩子最为瘦小,但双眼中满是凶狠,名叫小李。
右边的孩子一脸怂相,但神情中满是阴翳,名叫小马。
“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学鬼叫呢?”
小李丝毫不虚,朝着吴仁信恶狠狠地叫嚣道。
吴仁信捂着肚子,声线依旧显得有些哽咽:“我...饿...”
“敲!原来是个流浪汉!”
“嗐!我还以为谁呢,刚才真吓到我了!”
左右两个孩子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面包朝吴仁信脚下丢去,摇了摇头,轻蔑一笑道:
“本大爷赏你的,滚吧!”
“最讨厌你这种哭哭啼啼的人了!”
小张和小马大笑着,拍手附和道:
“哈哈哈,李少大气!”
“确实,我被感动得都要哭了!”
吴仁信视线下移,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那三个熊孩子脚旁。
他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幕难以置信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被铁锹铲得血肉模糊的人脸,正静静地躺在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