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的歌(2)(2 / 2)

馆长日记 老凯同志 3538 字 2024-06-08

老人打开炉灶,用柴火把干草点燃。洞里渐渐升温,暖和了不少。

“我就让她先去了,她肯定住不习惯,早晚得回来,跟我在这山上住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过得惯城里日子,你说是不是?”你看,这是我儿子和我老伴还有我。老人拿起桌上的照片指着里面最大的一张照片说着。照片里面老人比现在年轻不少,老人坐在中间,两边站着年轻人和妇女,年轻人看上去十七八岁手里拿着一张还没拆封的录取通知书,妇女和年轻的西北汉子骄傲的笑着,椅子上环绕着雕类的爪子,是一只西北地区的大型雕类,金灰色的羽翼展开最少有一米,勃颈上有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羽绒,纵使照片老旧也能感到凶狠的鹰眼。照片的背景就是进洞时的山川低地。

“这个就是山风吧?这个妇人就是您的老伴?”

“嗯,那时候我儿子和差不多大。”

“差不多大?”

“嗯,山风是一只金雕的孩子。十多年前偷猎者还是很多的,他们找到金雕的窝在哪里守着,等到金雕捕食回来,趁着金雕行动不便就开枪抓捕那帮人真不是东西!”老人恶狠狠地把烟斗磕在桌上。

“不是他们,我也遇不到山风。那天刮着很大的山风,偷猎者在山脚下开枪捕到了金雕,金雕一只在叫,我听到后知道怎么回事,上去和偷猎的俩人打了起来,金雕不能被他们捕走,金雕能杀狼的。”老人顿了顿,叹着气。“我到底赶跑了偷猎的人。可惜,金雕没挺住”

“那山风是”

“金雕临断气前把窝里的山风衔了下来金雕是把山风托付给我了。”

“您儿子是和山风一块长大的?”

“嗯。山风是我儿子起的名。可惜,儿子不陪我了,去了城里,山风也没影了”

“您爱人啥时候回来告诉你了吗?”

“可能回不来了吧,她住院了我就说在城里住不惯吧”老人苦笑着。

“那您呢?不去照看她吗?”我很不解,为什么老人这么固执。直到老人把相框翻了过去,一张崭新黑白照片上面是微笑的老妇人。

“我不会走的,我我还有一群羊呢,我还有一群羊呢。”老人笑了笑,走到墙边拿起了那根牧羊鞭,“我还要和山风一块放羊呢,等羊长肥了,我和我老伴就把它们拉到镇上去卖,或者让他们生一窝一窝的小羊羔,等到过年的时候给我儿子送一只,家里做一只,瘦肉给老伴吃,我老伴不吃肥肉,肥肉给山风吃我吧,我不爱吃羊肉,我喜欢放羊。”老人笑了笑,笑着笑着,那张古老的脸上折气了像河西走廊沿途沟壑一般的纹路,眼睛亮亮的,里面像是浑浊的黄河水。

我手里的水逐渐冷下来,春树碗里的粥也渐渐露出了碗底没有融化的白糖。洞里回响的声音只有灶台里焦躁不安的柴火。时候我发现这个山洞并不只有一个洞口,顺着灶台上的一个铝皮管往洞里看,老人察觉到我在看什么。“那边是我的羊,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我抱起春树跟着老人往洞里面走。

洞里面也有好几盏样貌各异的煤油灯,只不过就没有了其他的陈设,冷冷清清的,距离我们坐的地方往里走十多米,就看见了一个和我们进来时后一样的木门。

“你看,这就是我的羊。”

打开门,我看到一个栅栏里面圈了三四十只山羊,有黄色的黑色的,白色居多大都俯首在地上舔事先撒好的盐颗粒。栅栏正上方是一块大岩石,准确来说是山体,这个羊圈是建在山体的裂缝里的。

“这些羊现在是你一个人在管吗。”

“是的,它们很听话。”老人说着,打开了羊圈走了进去。

我观察了一遍发现了羊圈里面少了些什么。

“它们没有领头羊吗?”春树跳进羊圈里,落在了一只羊的背上。我发现这些羊里面确实缺少一只身材高大的脖颈上挂有铃铛的领头羊。

“以前有的,领头羊叫石川,一只大黑羊,他和山风一同照看这些羊。”

“领头羊能听懂你说话喽?”

“石川听不懂,但是山风能听懂石川说话。山风是只神鸟。”

我看了眼春树,想问他是不是也听得懂羊说话。春树自然地摇摇头。

“羊是腼腆的动物,我不会和他们交流。”春树趴在羊背上伸了个懒腰。

“山风和石川是好朋友,他俩一赶走过两只狼呢。”老人自豪抬头说着。“山风告诉我的。”

“之后呢?石川呢?”

“石川被狼咬了,直到把羊群完完整整的领回来才躺下,那天山风什么也没吃,在山头上呆了一夜,从那之后山风每天都会绕着这山谷转一圈大声的鸣叫,周边的工人们说他在唱歌。”

“唱歌他鸣声里面告诉你听出什么了吗?”

“没有,那鸣声是纯粹的鸣声,就好像咱们人的呐喊似的。”

老人拿起旱烟抽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望着山巅那边的云继续说着。

“山风是不是在唱歌我能不知道吗,他是再告诉狼群,这块山谷草甸是自己的地盘。”

“他是在肩负石川的使命吗?”

“他是想给石川报仇。”

我扶着栅栏往远处的看去。我好像听见了撕裂游云的禽鸣声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