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心里巴不得吴言就这么一走了之。
而且最好走了就再也不回来,那样他也就不用担心属于财产会落到“外人”手里了。
但是对于他这么一个从小演到大的老演员来说,演戏已经成了他的生活。
既然已经选择做贴心乖宝,那就该说的台词,该做的表现就一点也不能少。
听着这些话。
吴言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天到晚地演戏,他们不累,吴言都觉得恶心了。
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吴言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向大门。
看着楼下那个身影毫无留下的意思。
这种局面失控带来的愤怒让吴法天他瞬间满脸涨红,目眦欲裂,他高声大喝道:
“吴言!你一定要走?!”
“可以。”
“但是属于这个家的东西,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父子一场。
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这种赶尽杀绝,倒也和吴法天在法庭上的做派如出一辙。
吴言仍旧没有回头。
“啪”——
手提箱应声落地,里面只有吴言刚才胡乱塞进去的几身衣服。
随后,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相框放到了箱子上面,抬手脱去了上身的卫衣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重新拿起箱子上的相框。
背对身后,声音冰冷,不卑不亢:
“好,都还你!”
“还有,从小到大我花的钱,你开张支票,我也还你!”
“但是这个不能给你。”
吴言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相框。
照片上,年幼的他被亲生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唇红齿白,笑靥如花。
人如其名,弱柳扶风,眉目如画。
而还没长牙的吴言靠在母亲的怀里笑眼弯弯,对这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天真的期待。
这照片拍完不久,母亲和他就出了一场车祸。
母亲的生命被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八岁。
而那场劫难中死里逃生的吴言,被吴晓宇害死的那一年,刚好也是二十八岁。
一种难以形容的宿命感。
“我母亲,她从来都不该属于这里。”
“现在,我要带着她一起离开!”
说完。
吴言一把推开别墅大门。
“大少爷!你……你真的要走?!”
站在门口的保姆张妈犹豫着,还是颤抖的拉住了吴言的手。
虽说只是保姆,但毕竟已经在吴家工作了十多年,张妈更像是这个家庭的编外人员。
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吴言是其中最不得宠的一个,但是这看着懦弱的孩子却是心肠最软、最善良的那一个。
她这是第一次看见吴言顶撞父亲,没想到这唯一的一次就是这样毅然决然。
只有她看到了吴言向大门走去时的正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凌厉得甚至有几分骇人。
她知道,这一走,吴言可能真的不会再回头。
“让他走!”
“吴言,今天你要是迈出了吴家的门,以后就别回来!”
吴法天的声嘶力竭的怒吼吓得张妈松开了手。
没想到,没想到吴言却突然转过头看向张妈,嘴边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放心……”
他可以和吴家的所有人为敌。
但是张妈不应该承受这种敌意。
偌大的吴家,可能只有张妈曾真心对他,偷偷塞给他零食,偷偷帮他给吴晓雪准备宵夜……
“张妈,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
吴言已经跨出了吴家别墅的大门。
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张妈眼角泛起了一阵泪花,她感觉吴言这个孩子好像变了,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吴法天一瞬间直感觉天旋地转,要不是双手死死抓住围栏,他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逆子!”
“这个不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