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氛围正热,此事大概不久便会有个明确的说法了。”沈飞吩咐店小二温一壶酒送到二楼常坐的位置,言毕,便自行上楼。
未及他落座,太子朱标手携酒壶,满面春风地步入雅间。
望着太子的笑容,沈飞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的布局似乎进展顺利。
朱标一坐下,便笑言道:“先生,您真是当代孔明!”边说边为沈飞斟满酒。
“殿下此言何意?”沈飞淡然反问。
朱标坐定,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先生可知父皇今日怒火冲天?北方士子之事,让他气得连朝会用的玉圭都砸了。
胡惟庸、李善长等重臣被训斥得几乎抬不起头,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受到牵连。
父皇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将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一并斩首。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父皇愁眉不展之际,我呈上了先生的计策!父皇一听,顿时转怒为喜,这是我近年来见到他最愉悦的时刻!先生,您真是算无遗策,学生由衷敬佩!”说罢,朱标起身,恭敬地向沈飞行礼,眼中满是对沈飞的敬仰与崇拜。
“太子过誉了,为国为民,乃臣子本分。”沈飞谦逊道,“大明社稷安稳,百姓安乐,便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虽然口中谦辞,但沈飞内心也颇为自得。
无论浙东派还是淮西派的权贵,在他的智谋面前,都不得不俯首。
他们的骄纵自大,正是他们覆灭的导火索。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沈飞表面依旧平静如水。
朱标见此,敬佩之情更甚,终于忍不住又说:
“先生,今日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沈飞眉毛轻轻一挑,从朱标难掩兴奋的眼神中,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尽管如此,他依然礼貌地提问:“有何喜讯呢?”
朱标仿佛在学校获得嘉奖的小学生,满脸自豪地说:“先生是否还记得,我曾提过打算向父皇提议,请您入东宫教导皇子们的意愿?”
“父皇已欣然同意。”
“在得知那精妙的计策出自您手后,父皇当即口头批准,”
“不久后,先生即可入驻东宫,担任詹事府少詹事之职!”说到这里,朱标满怀期待地望向沈飞,想象着沈飞亲自指导自己,未来的日子似乎充满了无限可能,他更渴望看到先生满意的笑容。
然而,沈飞的回应出乎他的预料。
“太子殿下,我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实在难承此等厚爱。”
“但若殿下愿意向我求教,我自当知无不言。”
“至于入东宫教授皇子,不妨暂且搁置。”沈飞微笑着回答,态度诚恳,没有丝毫勉强,也未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朱标一时困惑,世间竟有人不愿涉足官场?更何况是能够亲自教导皇子的尊贵职位,那可是正四品的少詹事!但转念一想,他恍然大悟,这是先生委婉的拒绝!先生定有其深思熟虑的理由,无论是淡泊名利还是其他,作为弟子,他理应尊重先生的选择。
尽管心中略有遗憾,他并未强求,不愿将自己的愿望强加于沈飞。
沈飞留意到朱标内心的挣扎,默默颔首。
老朱从草莽中崛起,作为开国帝王,作风自然果断,他的一切决策都是为了江山能够平稳过渡到下一代。
相比之下,太子朱标则仁慈宽厚,具备明君的潜质,这样的学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是此刻,他仍不能答应朱标的邀请。
无论是为了将来更宏大的布局,还是出于当前的安全考虑,他都应保持低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个满腹策略的谋士,不宜站在风口浪尖,退居幕后,保护好每个人,才是上策。
见沈飞陷入沉思,朱标忆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先生,我有一事欲向您求教。”沈飞回过神来,举杯一饮而尽,“太子殿下,请讲。”
朱标随即示意侍卫展开一张地图。
沈飞目光微敛,那是一幅北伐的地理图,清晰地标示了大明军队的行军路线。
朱标指着地图,神情变得庄重。
“大将军已率军抵达燕云十六州的边界,正与北元残部对峙。”
“先生,您认为接下来战役会如何发展?”
“大将军刚毅自信,未采纳您的智计,我与父皇对此都感到忧虑。”朱标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忧虑。
沈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战争不是游戏,胜利或失败并非一蹴而就。”
“您无需焦虑,让我们逐步分析。”朱标闻言,身体虽稍显松弛,但神情依旧凝重。
沈飞暗暗摇头,毕竟年轻气盛啊。
不过无妨,时间充裕,足以让他慢慢引导。
他轻举一枝筷子,轻点在战略地图上。
“皇上忧心忡忡,是因为此次大将军的战略部署出现了变化。”
“我们采取了三路进击的策略!”
“以往大明军队屡战屡胜,原因何在?”
“因为我们善于出其不意。”
“当敌人以为我们将沿大运河直捣黄龙之时,我们却强袭山东。”
“占领山东,等于在战略上对大都形成钳制。”
“当敌人预估我们会继续以此为跳板攻击大都,我们却转而迅速拿下汴梁、洛阳。”
“甚至一举控制了关中东部门户——潼关!”
“至此,大明军队的选择变得多样。”
“西可进击关中,北可直逼太原,元军防守吃紧,不敢轻举妄动。”
“这为我们赢得了战略上的主动权。”
“因此,当皇上与大将军在汴梁会师,大局已基本确定。”
“元贼除了放弃大都北遁,别无他路。”
“然而,这同时也留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