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副将在一旁试图劝阻,他深知在应天府内私自杀人会带来严重的政治后果,急忙提醒道:“蓝将军,此举万万不可!一旦在应天府内动手,不仅会引起朝廷的震怒,也会损害我们淮西兄弟的名誉。”

蓝玉却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副将,厉声喝道:“我蓝玉的刀剑之下,自有我蓝玉的规矩,谁也不能束缚我!我为大明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怎会怕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博士?”

说完,他一脚踢翻挡在面前的凳子,趾高气扬地上马,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十三太保,径直奔向国子监。

路过副将时,蓝玉及其义子们纷纷投去轻蔑的一瞥,啐了一口,显然对副将的劝阻极为不满,更显出他们对文官集团的鄙视与愤怒。

学堂内,烛光摇曳,沈飞站在讲台上,正以激昂的语调向皇子们阐明治国之道。

他的话题触及到了敏感的淮西勋贵问题,直言不讳地指出:“开国之初,元勋们自然是功不可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勋贵们却沉溺于权力与富贵,忘记了创业初期的艰辛,成为了一个特权阶层,不仅剥削下级,还榨取百姓。

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民心离散,国家根基动摇。”

太子朱标听罢,若有所思,他起身向沈飞发问:“沈飞博士,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让国家能够长治久安,国祚绵延呢?”

这个问题,不仅代表着朱标个人的思考,也反映了在座其他皇子们的共同疑惑。

沈飞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巧妙地反问:“太子殿下,为何历朝历代,几乎没有哪个国家能持续统治超过三百年?根源就在于开国元勋的特权固化为世袭制度,形成了难以撼动的利益集团。

这种制度,使得一代代的子孙后代无需付出努力就能享有特权,久而久之,国家的活力被消耗,国力日益衰退,最终走向倾覆。”

沈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的箭矢,直指要害,引发了在座皇子们的震撼与深思。

他们开始意识到,淮西勋贵的问题,特别是以徐达、蓝玉为代表的权贵群体,实际上是国家未来发展的一大隐患。

此时,学堂外围墙之后,朱元璋悄然站立,他那苍老而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沈飞。

他能感知到沈飞言语中的力量,那是一种敢于揭露现实、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与胆识,这让朱元璋内心为之震动,同时也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沈飞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深深触动了太子和在座的皇子们。

他坚信,通过这种方式,徐达、蓝玉等淮西勋贵的好日子,早晚会有尽头。

太子朱标心潮澎湃,他认真地问沈飞:“那么,沈飞博士,我们应该如何解决这些隐患呢?”

沈飞的回答掷地有声,带着冷酷而又坚定的意味:“很简单,要么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以法律裁决,不姑息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要么,改革现有的世袭制度,一切功勋,都必须凭借个人的努力和才能去争取。

即便是开国的勋爵,一旦触犯法律,也应依法惩处,无论是杀戮还是流放,都不能有任何例外。”

沈飞的言论,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整个学堂,也深深地震撼了躲在屏风后面的朱元璋。

朱元璋在围墙外,心情沉重地望着学堂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徐达、蓝玉这些淮西老将们在大明建国初期立下了汗马功劳,但现在他们的行为和特权却成为国家安定的潜在威胁。

朱元璋在心中暗自盘算:“标儿是否能镇得住他们?未来的子孙是否能够驾驭住这些勋贵的后人?”

他深知现在贸然处置并无充足的理由,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带来更大的隐患。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朱元璋唤来了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试探性地询问:“毛骧,你觉得沈飞今日所言如何?”

毛骧听得此问,顿时惊恐万分,汗水瞬间打湿了衣衫,心脏砰砰直跳,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作答。

朱元璋见状,苦笑一声,摇头道:“罢了,问你也是白问,咱自己琢磨吧。”

朱元璋内心深处对沈飞的言论产生了共鸣,他决定采纳沈飞的部分意见,着手调整淮西勋贵的问题,同时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隐患。

就在此时,学堂外传来一阵喧嚣,蓝玉率领着十三太保,策马疾驰而来,声势浩大,街巷为之震动。

“闪开闪开!拦路者杀无赦!”

蓝玉的喝声震耳欲聋,十三太保紧随其后,高喊着“闪开”,场面混乱不堪,吓得街道上的鸡犬四处逃窜,行人纷纷躲避。

朱元璋在得到“蓝玉率领十三太保,带刀往学堂而来!”

的通报后,怒不可遏:“混账!这蓝玉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应天府胡作非为,简直无法无天!”

他下定决心,立即前往学堂,亲手解决蓝玉的问题。

朱元璋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毛骧与其他锦衣卫成员紧随其后,形成一道隐形的保护屏障。

与此同时,学堂内的锦衣卫接到命令,悄然撤离,暗中跟随朱元璋,以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蓝玉一行人继续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激起一片恐慌。

朱元璋在前往学堂的路上,内心权衡着如何妥善处理当前的局面。

虽然他对沈飞的“吞天毒计”非常感兴趣,但眼下,解决蓝玉的问题更为紧迫。

在熙熙攘攘的狭窄街道上,各类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行人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突然间,一队铁骑犹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战马嘶鸣,蹄声如雷,瞬间打破了街市的宁静和谐。

商贩的摊位被马蹄踏翻,彩绳编织的装饰品横飞四溅,新鲜蔬菜的叶子飘散空中,精致的布料瞬间沾染泥土,混乱的场面让人触目惊心。

蓝玉,这位淮西悍将,身姿矫健地骑在骏马上,带领着他那群勇猛的十三太保,犹如一群游龙般在人群中肆意闯荡。

他的脸上挂着得意之色,享受着身为特权阶级所带来的无拘无束,甚至带着几分戏谑,轻蔑地瞥向那些因恐惧而仓皇逃窜的行人。

他口中还念叨着:“看看你们这群浙东鼠辈,何时见过这般阵仗,还不赶紧趴在地上颤抖!”

此刻,皇宫之中,朱元璋正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严厉的目光注视着街道上发生的这一切,心中回想起自己曾经颁布的严令——城内禁止策马疾行,扰民滋事者严惩不贷。

毛骧,作为忠诚的锦衣卫指挥使,早已察觉到朱元璋的怒气,他迅速拔出佩刀,整装待发,厉声朝那狂妄的十三太保喝道:“尔等竟敢如此放肆,还不速速退下!”

然而,面对毛骧的威严警告,十三太保毫不示弱,各个手握锋利兵刃,傲慢地站立原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朱元璋亲自走出了皇宫,雷霆般的质问响彻云霄:“蓝玉!你这是要造反不成?还是打算弑君弑父?”

蓝玉闻此一喝,如同晴天霹雳,刹那间魂飞魄散,冷汗直流。

他慌忙跃下马背,扑倒在朱元璋脚下,连声辩解:“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有此逆心!”

此时,蓝玉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自责,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剧烈,除了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模糊不清。

尽管朱元璋已亲临现场,十三太保仍然无视命令,个个神情坚决,固守原地。

蓝玉见状,心头火起,转过身对着那群桀骜不驯的手下怒斥道:“你们还不给我退下!还不快给皇上磕头谢罪!”

面对这一幕,朱元璋忍无可忍,再次发出洪钟般的暴喝,命令十三太保立即退去。

然而,这帮顽固不化的家伙仍旧纹丝不动,似乎并未因皇上的威严而有所收敛。

直至蓝玉下达指令,十三太保才纷纷收起武器,恭敬地施礼致歉。

朱元璋面色如冰,此刻怒意滔滔,心中已然萌生杀机。

一旦帝王震怒,往往伴随着的是无情的清洗。

朱元璋面容深沉似深渊,无需言语便散发出凛然威势。

围观的群众也被这股压抑的气息震慑,一个个屏息凝神,缄口不言。

一股凛冽的肃杀气息在空间中悄然蔓延。

蓝玉心头一阵悸动,连忙为自己辩解:“皇上,这些都是孩儿结义的兄弟,他们习惯了生死相搏的日子。”

“我曾告诉他们,一切行动都要遵循我的指令。”

“皇上明鉴,在战场之上,唯有严格服从军令的将领,方能克敌制胜。”

“我所取得的每一场胜利,无不依赖他们的浴血奋战。”

朱元璋听后嘴角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语带讥讽地说:“蓝玉啊,你倒是有眼光,招揽了一群‘出众’的义子!”

蓝玉误以为朱元璋是在表扬他,殊不知,此刻十三太保乃至他自己,已经被列入了必杀的黑名单。

在朱元璋眼中,仅凭个人命令就能左右的将领,不过是行走的死尸。

尽管他对蓝玉等人痛恨至极,但由于北疆尚未安定,这批能征善战的将士仍有其利用价值。

正如俗语所说,猎物未尽,弓箭不可入囊。

若是战前斩杀重将,必定会动摇军心,带来严重后果。

无论是出于情感还是理智考量,朱元璋都不会在此刻动手除掉蓝玉及其十三位义子。

于是,朱元璋决定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愤怒,邀请蓝玉前往徐达处。

“随朕走一趟,去看一看我们大明的柱石们,在大军即将出征之际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句话让蓝玉顿时感到一阵焦急。

徐达在做什么呢?徐达正在饮酒作乐!

想到这里,蓝玉内心焦灼万分。

他深知朱元璋素来偏向浙东集团,常认为淮西功臣们大多无所作为,不献良策于朝廷治理。

当前大战迫在眉睫,如果让朱元璋发现他们仍在纵酒享乐,

那无疑将进一步降低淮西勋贵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为了不让朱元璋得知实情,蓝玉额上青筋突显,紧急向最得力的义子递了个眼色。

该义子心领神会,正欲转身离去时,

毛骧眼疾手快,挥剑而出,剑尖抵住义子咽喉,厉声道:“圣上未曾下令,你敢擅自行事?”

“再向前半步,休怪我不客气,取你项上人头!”

蓝玉清楚毛骧绝对言出必行,立即制止义子继续前行。

他心头沉重,望向朱元璋的眼眸中尽是无奈与苦楚。

此刻,一切似乎已经陷入无法挽回的局面。

学堂之内,沈飞正授业解惑,而对于朱元璋已悄然离去的事实,他与皇子们均浑然不觉,甚至连朱元璋曾在围墙之外倾听的过程也全然不知晓。

在此之前,沈飞分享的治国均衡之理,令皇子们眼界大开。

原先对沈飞抱有微词的皇子们如今已彻底被他的才识所折服。

尤其以太子朱标和燕王朱棣为代表,二人对沈飞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视其为治国奇才。

在他们看来,沈飞这般人才屈尊于国子监担任教书博士,实在是明珠暗投。

朱标暗自决定,必要时向父皇力争,无论如何也要将沈飞调至身边,甚至考虑将其提拔为太子太傅。

朱棣也同样有意拉拢沈飞,但他瞥见太子朱标满脸激动,意识到太子也对沈飞寄予厚望。

身为皇族皇子,他们在父皇面前的发言权有限,朱棣对此深感无奈,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落寞。

朱标对沈飞的讲授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他向沈飞恳求道:“沈飞博士,请您继续为我们传授更多的智慧。”

沈飞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朱棣一眼,然后转向朱标。

在他看来,朱标身为太子,若能采纳他的意见,对整治淮西勋贵而言将更具优势。

沈飞眼神犀利,掷地有声道:“帝王心术,实则是权谋与道德的灵活运用。”

“……”

“对待权贵,需有手腕;对待百姓,则需施行仁德。

这才是明智君主的处世之道。”

沈飞的这番言论令朱标颇感震撼,自幼深受圣人教诲的他首次对传统的圣人言论产生了疑惑。

朱标内心困惑,默默自问:“难道我一直以来所学,竟是谬误的吗?”

相反,朱棣则恍然大悟,此刻他感觉自己对治国的理念豁然开朗:“与权贵周旋需策略,对待百姓则需真诚。

这才是治国的正道啊!”

沈飞的论述令朱标等人深受震撼,他们开始理解沈飞自称掌握“吞天毒计”的底气所在——他深谙厚黑之道,是一位擅长权谋运作的高手。

朱标对此收获甚丰,急于将今日所学告知父皇,他起身行礼:“沈飞博士,今日所获匪浅,感激不尽!他日如有机会,愿再聆听博士教诲。”

随后,朱标领着皇子们逐一离开,朱棣在最后关头,深深地凝视着沈飞离去的背影,满是对这位智者的敬佩。

燕王朱棣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绝对不会成为他们的最后一次交锋!

随着皇子们的离去,原本喧闹的学府再度回归寂静。

回忆起朱标对应厚黑学说的反应时,沈飞禁不住发出阵阵冷笑。

显然,对权贵施展阴谋诡计这一观念,已在太子心中深深扎根。

淮西的贵族们,你们所依赖的太子,其思想已发生了转变!

沈飞重新坐回到椅子里,目光落在面前压在宣纸下的一张纸条上。

揭开纸条,醒目地写着八字警示:

“诛蓝玉,防义子叛乱!”

沈飞面色阴冷,内心低语:

“倒要见识一番,淮西的权贵们究竟能嚣张至何种程度!既然你们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应天,此刻大元帅府内灯火通明。

朱元璋大步流星走在前方,表情严峻,眼中闪烁着愠怒。

整个大帅府中,除却巡逻值勤的士兵,竟然不见任何一个主将身影!

这还算是备战状态吗?简直如同儿戏!

朱元璋身边,毛骧手持利刃紧跟其后,眼神警惕四顾。

刚才街头发生的意外令他心有余悸,即使身处大帅府内,也不敢稍有懈怠。

队伍尾部,蓝玉与十三太保亦步亦趋。

蓝玉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颤抖,眼神闪烁不定。

此时他早已酒醒,刚才的惊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鲁莽!

竟然放纵义子们对皇上动用武力!

此举可是足以砍头的大罪啊!

这里并非战场,

这里是应天府啊!

跨过大帅府大门后,朱元璋首次开声询问。

“徐达等人现在何处?”

他的话语冷冽,令人胆寒。

蓝玉顿感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立刻疾步向前。

“皇上,魏国公他们正在后院,我们……我们……”

他一时难以启齿提及饮酒之事,言语间显得颇为结巴。

朱元璋脸色更加阴沉。

“带路!”

他声调冰冷,虽未发作,却更显威严。

蓝玉慌忙点头,转身引领方向,向后院走去。

然而,他们才走出几步,后院便传来一阵阵豪饮之音。

“哈哈!魏国公,想当年鄱阳湖战役,你居功至伟啊!”

“没错,若非皇上当时下令撤退,只怕早就被陈友谅斩于马下!”

“好汉不必总提当年事!在座各位谁不曾率先登上城头?!我等皆乃大明一流武将!”

“魏国公说得对!论勇猛,我等在大明无人能及!”

“干杯!此役定能大败元军!”

“痛快!再饮一杯!”

这些话语传入蓝玉耳中,他顿时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