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汐月双瞳猛地一缩，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向后一个翻滚。

再停下时，她保持着下蹲姿势，单手交叉护在身前，冷眼看着九千岁方向。

张开手，那根锥形的木刺从手心滑落，她冷冷一笑。

“九千岁，这么沉不住气？”她嘲讽道。

“水汐月，两年前，我们有过约定。”九千岁的语气缓和下来，端起桌上茶水。

水汐月笑了声，站起身道：“不用你提醒，我比任何人都信守承诺。”

“我们说好，我为你捉【煞】，安定天下，你帮我查出真相。”

东方彦死的时候，曾说过世上有【煞】的存在。

起初她还不信，直到面前这宦官找到她，向她展示了他们发现的第一只【煞】。

她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那团黑乎乎黏稠稠东西的心情。

原来东方彦说的是真的，他作恶多端不假，但被屠杀的宗门也不全是他的手笔。

她回头去调查，果然发现有几家小门派被屠门时，全派上下尸体的心脏通通消失不见。

而九千岁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她答应与他合作，只是为了找出【煞】的真相，她要还死去的东方彦一个真相，也要堵住世人的嘴。

这世上的坏事并不只有东方彦一人在做。

“我没有拦着你，但现在事态发展已经超乎我们当初的想象。”

九千岁放下茶水，一瘸一拐走到塌后的书架，拿出几卷文书，示意江阿喜递给水汐月看。

水汐月半是防备半是好奇的摊开卷轴。

只粗略看了几行字，她心惊胆战。

原来，这是一卷绝密卷宗，上面记载了这半年来天穹大陆发现的所有高阶【煞】。

“这么多…”她喃喃自语。

“不仅如此，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郊发现了一只八阶【煞】。”九千岁语气沉重说道。

“什么？！”水汐月震惊不已，一双纤白素手死死捏住卷轴，“抓住了吗？”

”那自然是抓住了，不然不会记录在案。”

“在哪儿？我要看看。”水汐月难掩心中的震撼，上一次碰见这么高阶级的【煞】，还是一年前了。

而【煞】的等阶根据发现时间和危险程度，她和九千岁两人将他们分成十阶。

数字越大，危险系数越高，光是在平安县碰见的五阶魔童已经很不好对付了。

上次对战八阶【煞】，猎煞队死了一半的人，才勉强捉住它，为了悲剧不再重现，她必须早做准备。

“汐月，怎么出去一趟，业务都不熟练了。”九千岁轻笑一声，“你忘了，皇帝怕我们一家独大，处理【煞】的后事已全交给定北侯了，我也不知道他关在哪里。”

“不让你走，是因为陛下要成立更多的猎煞队，你不必在四处奔波，在京城陪着我，不好吗？”

他这句轻笑显然把水汐月当成了自已人，言语中包含亲昵。

水汐月皱眉定在原地，似乎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尤其在知道他和皇帝另一层的关系后。

她早应该想到的，九千岁若是寻常宦官，皇帝不会对他这么信任。

甚至连全天下最尊贵庄严的金銮殿，这位九千岁都进出自如，拿起密宗也是轻车熟路。

这关系…

真叫人恶心。

“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水汐月转身要离开。

“慢着。”

她脚步一顿。

“汐月，人都是有私心的，就像你当初找我，也不全是为了合作一样。”

九千岁话中有话，水汐月懒得和他打哑谜，径直离开。

“北郊大杂院那些人，不值得你这样辛苦。”阴柔婉转的声音穿过长长回廊，传入殿外少女耳朵里。

金銮殿外，水汐月回头，冰冷的眸子里暗藏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