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注意防寒!”
打更人的锣点一慢三快,眨眼间已是四更天。
定北侯府只留守夜的下人在门口蹲坐着打哈欠。
“姑爷今天怎么还没回来…”睡意朦胧的自言自语中夹着一丝不满。
“开门,我是周宇。”
守门的下人立刻行动,打开门栓,用力推开沉重的铜门,低着头例行公事的打招呼:
“周大人,您回来了…”
周宇没有接话,直接略过他走。
他的冷漠引得下人不满,边关门边嘟囔:
“姑爷今天是怎么了?和县主见过面后变了个人似得…”
他以为他的声音很小,却不曾想在夜深人静的深夜,再小声的嘀咕也会被放大。
周宇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
第一个字出口,那守夜下人浑身一震,立刻睡意全无。
那是周宇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
明明是女人在说话啊…
他惊悚着幽幽转过身,浑身哆嗦。
“我今天很不一样吗?”周宇依然没回头,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下人立刻松了口气,暗骂自已:有这么困吗?都产生幻觉了。
又谄媚躬身上前回周宇道:
“姑爷,您今夜看起来比往日丰神俊逸,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周宇忽的捂嘴一笑,翘着兰花指走远。
“啊,这…”守夜下人嘴角一抽,总觉得今晚的姑爷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就是感觉怪怪的。”他抓了抓头。
…
周宇回到卧房。
地板上的血迹已消失,他神色木然的站在房门口,眼神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回来了。”
已被剁成一坨烂肉,绝无生还可能的长宁县主,此时竟完好无缺的坐在床上。
正闭目打坐。
“主人…”周宇喃喃说道。
长宁县主双眸微启一道缝,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周宇。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市舶司和我作对的一干人等全部辞退。”
“这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长宁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这…”周宇忽然皱眉,双手抱着头苦苦思索,却好像怎样都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哎…”长宁叹口气,“人和【煞】还是有别的。”
言罢,她对着周宇招招手,示意他来。
周宇放下双手,脸上痛苦的神色顿时消散,整个人犹如一只提线木偶般,没有表情,肢体僵硬的朝他妻子走去。
在他距离长宁有三步距离时,他停下脚步。
而长宁原本纤细素白的晧腕忽然变红,变粗,变长…
接着,原本属于人类的五根手指消失,一根粗长的,布满吸盘的黏腻触手朝周宇额头正中探去。
窗外皎洁月光映照下,长宁依旧是丰腴性感的妖娆妇人,只有这只手变化了。
在她身上发生的诡异,处处证明她已经被【煞】附身,不再是个正常人。
但周宇却一点不怕。
他的额头中间开出一道血缝,那道血缝开的极深,甚至森白的脑骨都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