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思蹙眉看看棋盘,又再看看左青,如此来回三五次。
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叹口气摇了摇头,默默收拢了棋子,不理会叫嚣着的左青。
见了何元思收完棋子之后便要起身,正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左青,终于是返了神。
探手拉了何元思袖子,试探道:“哎?怎地输一盘棋就如此呢?”
被左青拽了袖口,何元思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怪着声道:“青哥儿宏德齐天,自有天道传授棋艺,老朽哪儿教的了你啊。”
一下就被戳破心思,左青讪讪一笑,并未狡辩,而是拽着袖口将何元思拉回座上,透着好奇问了:“别怪气,说说,你怎地就看出不是我下的?”
眼见左青如此,知道他只是起了玩笑心思,何元思沉手挣开,一手撑腿伏前身去,伸手指了棋盘解释道:“此人棋风极正,喜取实助势,擅以煌煌厚势压人,纠算治孤也是一绝,如此棋力,与老师也相般无二了,万万不是青哥儿这会儿能下得出来的。若是从青哥儿认识的人里头算,再以棋观人,替青哥儿下棋的,该是之前来府上谢你救命之恩的卫昌广才是。”
听完何元思解释,左青恍然,原来还能看出每个人不同的棋风来。
随后摇头晃脑地得意道:“你猜错了,替我下棋的,本县司县城隍陈文庸是也。”
这话听得何元思一窒,又见左青这副得意的架势,顿时没好气,转袖沉色:“这哪是对与否是问题?青哥儿若是实在无心下棋,万可以不学不下,但万万不可行此窃人之举。”
闻言,左青嘿嘿一笑,这才开始强辩:“这可都怪你,若非你实在气人,我哪会去找人替下。”
何元思一看左青这会儿开始来劲了,气道:“嘿!就许你日日气我,还不兴我反抗一二了?若不是老师……咳,哼!”
一见何元思气极说漏嘴,加上回想起刘族老赠谱一事,顿时明了。
“噢!偷摸着撩拨我学棋的心思是吧!”随后大手一挥,“毋须如此,学便学,待我学有所成,定要杀得汝等片甲不留!”
说罢拨袖探手,取子摆放:“再来!”
左青这会儿虽是兴致盎然,却不料何元思又起身拒绝。
“眼见着便是饭时了,你若是不饿,便自行打谱吧,我可不陪着。”
说罢甩袖背手,一晃一晃地便上了游廊。
左青嘿一声,起身收拢好棋子,随后箭步上前搭肩同出。
门口候着的丫鬟随即入院收拾。
众人饭后,照例是中厅饮茶闲话。
饭时刘族老喝得略微多了些,话头极多,这会儿正说起刘族老那个嫁到川中的妹妹刘芳怡。
“当初怡妹最喜欢的就是你,每每回了府,都是先去你房里找你去。你倒是好,跟着明之两兄弟一跑就是一整日不见回。”
刘族老说着还不忘提一嘴何元思。
“可惜,近几年怡妹轻易动弹不得了,都好几年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