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故事的裘宗戎气若游丝,此时已然是一副将逝模样了。
但左青并未生出什么恻隐之心,世上众生之悲苦,何其多哉?幼时悲苦并不是残害他人的理由。
在行将就木之时,裘宗戎聚了最后一口气,将自已的真魂从肉身之中完全剥离。
真魂一出肉身,那肉身虽还面色红润,其目光却已失了距。
随后裘宗戎的真魂正中处亮出一道纯粹的金光。
裘宗戎朝左青深鞠一躬,紧接着便传了一声虚渺传音,道:“公子,我真魂之中寄存了那金丸佛的一丝真意,还请公子妥善将之处理了,莫叫他人再遭其涂炭,裘宗戎拜谢!”
左青点点头,放出一丝意境天地出来。
见左青作势,裘宗戎真魂面上露出笑意,朝左青再拜,随后便成拜状凝固,而后其形渐淡,直到最后只剩那道金光。
那道金光在裘宗戎消散之际便要逃去。
只是左青哪能叫它如愿,意境天地在裘宗戎消散那一瞬就已经裹了上去,毫无阻力地便将其收入内天地之中。
好奇之下,左青闭目内观,心神沉入内天地之中。
得见那金光在其间飘荡,左青心念一动,内天地中所蕴法力顿时翻涌,将那金光缚于空中。
见被左青缚住动弹不得,那金光只好朝外放出佛音,拿腔道:“本座乃灵境金佛!小辈安敢如此!”
听得其大正威严之声,左青翻了个白眼,不做理会,对其道:“看来你并非神意模糊,而是有清楚的神智意识的。只是我管不得你是什么金佛真佛,只想问你如此蛊惑人修你这金丸佛法所求为何。”
那自称灵境金佛的金丸佛真意听了左青问,顿时收敛其光,不再做任何动静。
见问不得什么东西出来,左青也不再作什么其它功夫,当下心神便从内天地中离去。
心神回身,左青再又睁开眼,轻哼一下。
随后左青扫看一眼裘宗戎那还拿着酒碗的肉身,心念一动。
当即捏指掐了一诀,心中默念裘宗戎,口中诵道:“魂兮归兮,吾需问之!”
随着左青掐诀诵法,那声便四漾而去,一时便如天意降旨传意,天地之间轻风骤起,各处的风都只丝丝缕缕地朝左青身前吹来。
细眼看去,可见那丝缕轻风之中,携有片片莹白魂光。
不过片刻,随着轻风渐停,左青身前也显出裘宗戎那飘摇的魂魄来。
左青见之魂魄飘摇,召手送法,将裘宗戎魂魄一裹,替其稳固其魂。
裘宗戎魂魄初显之时还显得茫然,待左青用法力将其稳固之后,顿时眼中便睁出高高的惊骇来。
“这……这!公子这……”
裘宗戎结舌难言,即便他修行多年,却仍是难以想通。这已然消散于天地之中,融入不同新魂之中,待入生迷的魂魄,是如何能够再次显归人间的。
待入生迷之时的新魂不会有任何神志,因而裘宗戎只知自已已然消散,此刻却又在左青面前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