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月来,左青除了趁夜遁往府城,将所借书籍还于常宪弘之外,便哪也没去。
之前说了结天峨事宜之后去拜访都君,不过都是与都君的客气话,说过之后左青就将之抛于脑后了。
而陈文庸倒是自在,自解了其师事宜,便显得开颜许多。又得了那小佛主金丸,县中简单各事都可将之托付,因而闲了之后便不时拜访左青。
今日之宴便邀了他来,此时与主桌上的各房族长交杯换盏完,点桌看着丫鬟往空杯中满酒。
“青哥儿,院子可开好了,你打算几时将婉儿接回院子里住去?”
何元思端着杯凑在左青边上,笑吟吟地打趣着左青。
左青夹了口豆荚嘴里嚼着,翻他一眼,哼了一声之后不言语。
讨了没趣的何元思脸上笑意更盛,纠着不叫左青避话,又追着道:“青哥儿说说,早些定了日子,也好叫你舒欣姐给你备婚不是?”
见之气焰嚣张,左青也不再客气,咽了豆子,端杯喝了口米酒清了清口,驳道:“婚事有何急的?大姐姐自会替我收拾。我又不似某人一般担不得责任,叫我那二姐姐日日以泪洗面才好。”
因为左舒欣比刘锦姝长了三岁,左青口中的大姐姐便是左舒欣,二姐姐自然就是刘锦姝了。
被拿了痛处的何元思缩回身子,举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又拿了筷子夹了口菜吃着,脑子里翻滚着怎么再激一下左青。
收拾了不自量力的何元思,左青心情舒畅,下筷也显得更有力些。
瞥了眼陈文庸那边,只见他正笑吟吟地捧着杯与刘族老私说聊着,满面红光怎么瞧都不似一县阴司主官。
二房家主刘肇升等丫鬟满了酒,也捧着杯凑了前去,待听完陈文庸吹牛,又接口道:“申德兄此言差矣!那元江府我也是去过的!他那府城哪能与我永乐比得!墙高不过两丈余!兵丁尚不足千!若叫我领兵,不消三日足以克城致胜!”
陈文庸听了驳,鼻中呼出一串酒气,转过来面朝刘肇升,将酒杯换手,倾过身子搂了其肩,两人额额相靠,道:“盛平兄哪是知军的!这元江府城可是引有三墙护城河水!只需往河中倒满火油一点,千军万马都是进不得的!”
被搂肩贴额的刘肇升虚着眼笑眯眯地,一点都不介意。倒是在听了陈文庸这话之后,一把将其推开,嘟着嘴反驳:“什么话!灌满三河的火油不说哪里才能寻够,光说火油那味儿就够呛晕一城百姓了!万万行不了此计的!”
说罢,又好似忘了自已是攻城一方的身份,又接着道:“要行守城之计,莫过于坚石抵门!再备滚烫金汁!叫你有来无回!”
一旁的三房家主刘肇永扯了刘肇升袖口将之拉开,对其举着大拇指朝陈文庸道:“申德兄有所不知!我升哥乃衍兵高家!莫说平远县了!那便是放在我大虞也是一等一的!”
三人揪着兵事聊到大虞经济,又从大虞经济聊到若对周边各国动兵如何,气氛极其热烈。
看着众人捉三逐四聊得热火朝天,左青斜撇出一抹笑,凑了何元思身前,搂肩窃声道:“叫族老给你备马,思哥快去县里找陈大人举报,就说府里有人妄议朝政,快快将他们都抓了去!”
听了左青不正经,何元思拱肩将他的手顶开,斜了一眼,道:“你怎地不去?我可瞧着那陈大人更贴你心,你若去了,说不得人就信了。”
被反逗了的左青嘻嘻一笑,凑前又再搂了肩,挑了下巴示意何元思看向陈文庸,悄悄掐了个诀,又挖了个坑,道:“你瞧瞧你瞧瞧,这陈文庸真是一点城隍正神的模样都没有,也不知那都君怎地就看上他了。”
何元思跟着看向陈文庸,听了左青这话,又见其酒意通脸,左右勾肩搭背说着大话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侧过头低声回道:“你还别说,申德兄这是真不像话。一县阴司主官这般不堪,喝点黄酒就飘了头了。”
奸计得逞的左青嘿一声笑,将录有其声的水法匿了形飞至何元思耳边。